巨大的压力席卷整个鲛人宫,白徵觉得自己刚刚愈合的五脏六腑又被生生撕裂,什么东西穿过自己身体,将那颗聊胜于无的残损妖丹凿成碎片,一片一片嵌进自己身体里。
整个水潭被巨大的力量冲击得左右摇晃,潭中的水形成无形巨浪,二人被推到石壁上,最后关头白徵将边临往上猛推。好在这次没有力量阻拦,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那柄水剑对白徵的无动于衷似乎很生气,仍不易不闹,将他抵在琉璃壁上,身后宫殿层层倒塌,残损的妖丹碎片进入他的经脉,一寸寸凌迟他的精神和□□。
就在白徵以为撑不下去命丧于此之际,一股柔和中正的力量在身后抵住了下陷的水剑。
温柔一弹,水剑从中间溃散,泛起一圈圈气泡。
白徵艰难地别过头,那枚血妖丹牵引出一丝血色注入自己后心。
潭底的光刃只有一瞬错愕,随后分身成百上千倍反扑。
光刃划破水声如万雷千钧逼至耳边,白徵恍若未闻,调动全身力气向血妖丹游去。
光刃刺破皮肤的一刻,
“拿到了!”
紧紧攥住血妖丹,在掌心跳动,像攥住大地的心脏。一时间光刃静止在半空,血液通过手掌倒流入血妖丹,白徵觉得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大温柔的力量抽离这个世界。光与暗、血与肉、痛与生快速消失,整条胳膊失去知觉,白徵却攥得更紧。
经脉里的残存妖丹碎片被打碎、重组,被抽离又被强塞回体内。
意识逐渐涣散,手无力垂下,静静地躺在西海地心潭底……
“小徵,”
是谁在唤我?
睁眼,一片白色柔软。
“我死了么?”
“可以这么说。”
白徵追寻声音的来源,
一人趺坐在柔软深处,银发像在水中飘散,黑色的诅疤从胸口蔓延到指尖,白色单衣下的身躯形容枯槁,面容却安详平静,微闭双眼。
白徵过去,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
“我看不见,你过来。”
顺从地走到那人面前,同样的姿势对面而坐,这里让他觉得放松平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小徵,衣祈山气运已尽,你不必执着。”
那人一开口把白徵拉回现实,不由得皱眉追问,“气运已尽?为何?你又是谁怎么知道?”
“一切都是逆天而为,一万年也该够了。做你想做的事吧。”声音轻颤。
“衣祈山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是衣祈族长。”
那人面容微动,喃喃道,“长大……你有爹娘……”
白徵不知他话中何意,“前辈,您可与衣祈有旧交?如何能救衣祈请您明示!”跪伏在地。
“这是你的选择,我知道了,小徵,你爱一人吗?”
白徵抬头,片刻后又低下去,
那人轻叹,“是了、是了,小徵,爱世人易,爱一人难。”
白徵还想说什么,那人半边身子透明,“回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银发飘散胸前,一身血红袍子挡在他和那人之间,
“多谢前辈相助,那日……”
白徵抬头,随之瞳孔紧缩,那人目珠被摘去,留下两个深坑,此刻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白徵跪下郑重叩首,随即被推出结界外。
鲛人宫地底塌陷,海水从脚下涌出,无数琉璃碎片被海水带到上层,一片漆黑的潭底亮如白昼。
白徵反应过来,血妖丹恐怕是这里的封印,他融合血妖丹无意中打开了什么。
一个指腹大小的琉璃碎片飞到面前,略一停留被海水冲走,白徵顿了顿,随即追上去。
小腹隐隐发热,化为抵抗水流的磅礴妖力,在白徵和海水之间硬生生形成一个空气柱,才不至于被琉璃碎片割伤。
在碎片洪流里找其中一个何其不易,白徵闭目,身影如梭,终在一处放慢速度和碎片保持平行,手指伸出气柱,瞬间被碎片割破只剩森森白骨,小心翼翼地捏住。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