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报答你,”
魏舒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少年被他目光看得不自在,退后两步。
“让他回去吧,还长身体,好好吃饭。”
魏舒放下车帘,片刻外面有脚步走远。
饭后众人在营地支帐篷,魏舒一人在林中踱步,到一片开阔地带,
“还不出来,要跟到何时呢?”
片刻后十几只羽剑从树林中飞出,若缺的剑鞘在手里打个转,白羽被悉数奉还。
树林里钻出一群绿林打扮的人,为首的是一对男女,手里握着精弓。
魏舒波澜不惊地走上前,若缺被随意挂在腰间,
未到近前,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快就生啦!生了个什么玩意?!”
嘴欠的魏舒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挨了巴掌的魏舒不怒反笑,“我大侄子呢?快让我看看!”
男人从背篓里抱出一个娃娃,手指被嗦得红似萝卜头,拿出时还有口水挂在上面,魏舒“咦——”了一声,略嫌弃地抱着怀里的娃娃。
李岳找来时魏舒正被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弄得焦头烂额,那对夫妻看到来人先是震惊,之后狂喜。
“李岳将军!”
李岳起初没有认出他们,片刻后激动得语无伦次,“老田!小赢!”
久别重逢的四人围坐在一起,述说近些年的际遇。
田厉原是司马符的副将,新朝后南下剿匪,魏舒去了南疆,田厉去往黔中,不料老将马失前蹄在一个姑娘手里,一来二去两人看对了眼,窝在黔中不乐意回去了。
魏舒知道此事时已经身在京城,司马符被他气得连召三次太医,可这人偏偏无父无母光棍一个,又将手下完完整整地遣回京,偏偏给圣上的书信里什么“求而不得”“不得于飞使我沦亡”“感念圣恩”之类的酸话写了满篇,让人不好说什么。
魏舒知道后觉得田厉这人很有意思,能为心爱之人放弃官名厚禄,归隐山林,也不枉此生了。
三人有年少情谊,小赢姑娘又是个性情中人,一见如故,天南海北侃起来,一如在北大营时一般。
一旁咿呀学语的是两人的孩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魏舒跟前抓桌上的吃食。
魏舒看这孩子越看越喜欢,没有之前的无措,一把抱起在膝上,拿了剑穗逗他。
“小魏侯,他又不是阿猫阿狗,你干嘛呢?”
当爹的人见不得自家孩子认贼作父,伸手要抱走。
谁知魏舒好像对小孩子有天生的吸引力,小娃娃窝在魏舒怀里不肯到他爹那里去。众人看见又是一阵大笑。
“怎么,你儿子就是喜欢我。”魏舒拆下剑穗,穗子上连着一块玉佩,之前在寒霜上,后来被打发到若缺上,放到小孩子小小的手里,抓着剑穗“咦咦哇哇”地说什么。
“送你了。”
“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不能收!”田厉二人异口同声。
“不值什么,给我大侄子的见面礼。只是我现在手头没什么好东西。”魏舒神情暗了暗。
北境的事朝野震惊四海皆闻,藏身山野的他们也有所耳闻,问魏舒怎么回事,魏舒一五一十说了,桌上良久的沉默。
都是带兵打仗的,知道其中的关窍有多深。
田厉伸手,按在魏舒肩上,“魏兄弟,你被冤屈至此,我不信那位不知。”语气中压抑的愤怒让他声音颤抖。
魏舒喉结动了动,“我不知道他参与几分,但天下大乱一定是幕后之人想见的。”
昔日大将之间的默契不言自明。
稚子在魏舒怀中睡得鼻涕冒泡,众人看着又笑出来。
月上中天,外面的雪下得更密,车队歇在山寨里,也算囫囵过了个年。
次日一早,李岳巡查回来,与魏舒一道与田厉夫妇告别,
“江南不太平,我还是想去看看。”
田厉知道他的为人,用力捏了捏魏舒肩膀,重重点头。“我有了妻儿,惭愧,不能和你同路了,这里有些盘缠你带着,替我尽一份心意。”
话说到这份上魏舒不得不收下。
“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好。”
车队出发,只是若仔细看会发现有两辆车在地上的轧痕变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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