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住怀中人,十指相扣,强大的妖力震荡从贴合的小腹处传来。
魏舒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拼尽全力挣扎,手脚被死死扣住,金光将二人包裹其中,
“别动了阿舒,我疼”
“那你快停下啊!”
“我不。”
魏舒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衣祈山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倔驴?
身后之人痛得牙齿打架,冷汗濡湿全身,但抓着魏舒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白徵你不欠我的,而且我也不想要,我命令你快停下!你快给我停下!别逼我恨你!”魏舒在怀里扭动,又害怕真的弄疼白徵。
“反正……今后分道扬镳……我不怕你恨我…呵呵”
笑得比哭难听。
白徵刺破手指,扳过魏舒下巴,腥甜入腹,魏舒精神有些错乱。
“你竟敢……”
“对不起,这样你会舒服一些。”
一颗金色内丹从白徵体内升起,在空中裂为两半,顿时暗淡下来。月牙形的一半妖丹进入魏舒后心,空气爆破声以月辉楼为中心传遍了衣祈山各个角落,寨子族人又是起身一番查看,纳闷今晚为何如此多变故。
另一半月牙重新回到白徵体内,白徵指尖轻点魏舒眉心,妖力在体内流转了一个周天,最后归于丹田。
不知何时,魏舒意识逐渐清明,觉得身上禁锢的力量松开,翻身就要“质问”那人,身侧却空空如也。
天际出现一道白线,
“桥归桥,路归路。”这是那人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魏舒翻身下床,小腹间灼热的剧痛还没完全散去,他从未感受过的一个团状的东西在体内隐隐发热,仿佛有远远不断的力量,超越了他之前所能感受的一切力量。
魏舒知道这是白徵的妖丹,他得到了多少意味着那人失去更多。
下楼时李岳已经等在月辉楼外。
“是他让你来的?”
“是,白大人说公子受了重伤。”李岳上前搀扶,“而且公子交代的事也有了眉目。”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林林总总近百人,有些魏舒心中已有猜测,有些倒令人意外,还有一些魏舒从未听说,是分布在参商外围的人。
“这些人不要动,这些调来江南,剩下的,抹杀。”魏舒面容闪过一丝厉色,衣祈山养病以来,外界几乎淡忘了眼前这个曾经掌握千万人生死的人,“调动南疆外所任上的人随我去江南,内所任上的留守不动,往里面再扎几个据点,即刻启程。”
“是!”北境兵变后李岳再未曾见过魏舒如此神色,仿佛又回到那个少年人挥斥方遒横扫天下的时候,不免有些激动。
吩咐完一切的魏舒终于感到一丝心虚。
他想逃离衣祈山。
那人、还有衣祈山对他来说太沉重了,白徵曾经说衣祈山族长的力量与整个部落的繁荣息息相关,他魏舒承受不起,他欠衣祈山、欠那人的永远还不起。
还有那两个孩子,
思及此魏舒觉得自己是世上顶失败之人。边临失踪还未找到,而玉葵他只能托付给白参。
踱步到白参长老处,院落里晒满了新采的药材,四下安静,玉葵应该拥有平静幸福的人生。如果不是自己结识玉生夫妇,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开通西域走廊,如果不是自己擅离职守北境兵变,玉葵的人生悲剧何尝不可避免。
魏舒拿出两袋沉甸甸的珍宝放在药材筐上,他欠衣祈山太多,这些黄白之物衣祈山未必看得上,但事到如今他除了黄白之物一无所有,几乎众叛亲离、人人喊打。他把身家都留在这里,只希望他们善待玉葵。
一年轻人拿着笤帚从廊下出来,看见魏舒放下什么东西想叫住,魏舒已经转身离开。
“公子,”李岳看魏舒脸色苍白,几次想开口却不知如何说,“白徵大人定希望您好好活着。”
魏舒脚步一顿,“走吧。”
一辆并辔软顶马车停在寨子外,淡淡的药香从手炉中传出,马车内铺了寝褥,中间固定着的碳炉上煨了药粥,底部通风口连通车顶。
这么费心改造马车的除了那人,魏舒想不出第二个。
“他一早知道我会离开。”魏舒心道。
掀开车帘,整个寨子还在隆冬清晨的暮霭里,竹林里的石塔与村寨遥遥相望。
魏舒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隐隐难受,
“咳咳——”
李岳坐在车架上,“外面风凉,公子快进车里。”把魏舒塞了回去。
“驾——”马蹄声在清晨的衣祈山谷内回响,快出谷时,半山亭上笛声呜咽,魏舒撩起车帘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脚踏虚空,手持竹笛,如瀑发丝随风卷起,鬓间几缕银发在风中张扬。
那人放下竹笛,笛声悲恸久久不散,栖鸟在晨光里群起而上,在山谷间盘旋着。
魏舒看见那人唇齿微动,
“一曲《浮生》,愿君此去趁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