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扇门背后。
“吱呀——”
魏舒轻点,结界应声破碎,老旧的木门嘎吱嘎吱响。
失去了支撑的白徵倒在血泊中,牌位东倒西歪乱了一地,
“阿难——”
魏舒一把抱住白徵,腕间寸深的伤口还往外流血,魏舒攥住手腕,朝门外喊道:“胖头儿!快去请白参!快去!”
分不清血水还是泪水胡乱滴在脸上,魏舒抱起失去意识的白徵,转身下楼,身后昏黄的烛火跳了一下。
把人放在榻上才发现里衣外衣都被鲜血浸湿,随手抓一截布料缠在手腕上,可血根本止不住,魏舒想起那次在南关王城,他也是这般。双手按着伤口不敢松,脸颊贴上白徵冰冷的手臂。
胖头儿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蓝布衫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白徵,在药箱里拿了什么按在伤口上,又展开一卷金针。等一切做完从下午到晚上。
“好了,族长求生意志强烈,应该没事了。”年轻人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告辞离开。
几炷香后白徵转醒,身上血衣被魏舒换下。魏舒听到响动从楼上下来。
“你……”“你,”
二人沉默一瞬,
“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么?”
胖头儿被魏舒打发去白参老头儿那儿,月辉楼只剩魏舒和白徵二人。
白徵手攥着床沿,低头不语。
“阿难,我有权利知道。”一只手温柔扳白徵下巴,后者被迫与他对视。
“好,我告诉你。”
月辉楼外,胖头儿牵着玉葵走在洒满月光的石子路上。
“胖爷爷,边临哥哥为什么不见了。”
“唉,孽缘,都是孽缘啊。”
玉葵很低落,最近几天寨子里很奇怪,边临不见了,魏叔叔也不能陪她玩。
“我是不是也要走了。”
“嗬呦,我们是好孩子,不学那些调皮捣蛋的。爷爷我改明儿带你钓鱼去!”
“好!”
月光西沉,消散了月辉楼内残余的血腥味。
魏舒透过窗子,看寨子里千家万户寂落无声,远山的影子若隐若现,良久,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为何不让我去死?呵。”
纵是料到魏舒会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时白徵的身形还是踉跄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曾反复问过自己,为什么不让魏舒去死呢?天地间自有因果为什么不顺应呢?一定是因为魏舒是大雍杀神,是保一方平安的顶梁柱,但是,人族分分合合上万年,人才如过江之鲫,没有人可以在历史洪流里独占鳌头。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魏舒踮脚揪着白徵衣襟,强迫他与自己直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把我……”他说不下去,白徵听到最后一句心脏剧烈抽动。
他不想让魏舒死,这是他内心不能接受的结果。
他因为自私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舒不再盯着他,头埋在一片衣襟里,“你为了救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再陪我一夜,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白徵虚揽他瘦削的肩背,小心翼翼要求道。
入夜,衣祈山一如往日俱寂。
二人躺在榻上,魏舒心乱如麻,不知如何面对他,索性面壁装睡。
一阵窸窸窣窣后,寝褥下陷些许,被药香圈禁在怀里,白徵似乎知道他装睡,长臂捞过把玩魏舒头发,
“阿舒,对不起,我很自私,”身后人开口,胸腔被震得麻麻的,魏舒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身后人好像害怕魏舒开口,接着说道,
“阿舒,我不能接受你在我面前死去,
“阿舒,世人追求长生,但他们不知,长生既是秘密也是诅咒,与天地同寿的代价是看着挚爱死在面前,这长生的秘密早在万年前就被先祖掩埋了
“阿舒,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眼睛,”
怀中之人微微颤抖,那日魏舒双眼缠着厚厚的布条,寒霜剑从中间断开,白徵隐约有所猜测。魏舒回来后眼伤被妖力愈合,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什么时候知道的?”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阿舒,我已经很久不穿红衣了。”
魏舒震惊,一股强烈的愧疚闷在心里,失去颜色的双眼酸涩。身后之人窝在脖颈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后传遍全身。
“白徵你!”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