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衣祈山谷里不知疲倦。
白参老人家带玉葵进山识百草了,魏舒每日指点指点徒弟,在衣祈山内好吃好住,好不自在。
边临白日练剑,夜里读书。
白徵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声音沉入静思潭里,只需一点真气催动,讲经的声音能还原大半。
告诉魏舒这个方法时后者很好奇,
“喂!我是魏舒!”
白徵看着魏舒像个傻子冲潭水喊话,笑着摇摇头。
“阿难,”魏舒看向他,白徵任命地催动妖力,潭水从中间泛起涟漪,“……我是魏舒……”
魏舒不可置信地看着潭水,第二日带着玉葵和参商众人围在静思潭边,
“看好了啊,喂,我是魏舒,他是白徵。”
喊完话魏舒眼神示意,身后的参商众人有些丢脸地扶额,白徵宠溺一笑,潭水微动,魏舒的声音原原本本从潭中传出。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每个人都上前试了试才作罢。
之后便是最让魏舒头疼的讲经环节。
魏舒幼时即厌学,看着密密麻麻都是字的经书头疼,只有习武秘笈和兵书看得进去,其他的全靠祝翁耜在耳边唠叨。
每日指导完边临,二人便走到静思潭讲经。
白徵专门命人建了做竹亭,里面石桌石榻上铺了软草席,还有一个小炉子,二人在此处煎茶讲经,好不惬意。
起初白徵要来时魏舒极为反对,无他,只是他的三脚猫学问让人知道了笑话,但渐渐的他意识到如果不是有白徵在,自己漏洞百出要带坏边临这颗独苗。
魏舒对经典有自己的见解,并且见解十分独到。一日讲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这句,魏舒摊手,“周公制礼作乐,管叔见之谓'篡位'。同一个卦,君子见吉,小人见凶,哪有什么天理?分明人心自照。”
白徵听后若有所思,魏舒这人歪理很多,但很多时候歪到了大道上,有些神在身上的。白徵就是这样有仇必报。每日跟着魏舒练剑丢的面子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借着给边临讲经狠狠给魏舒恶补了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的知识
这些讨论自然也被潭水记着,边临一听就是一晚上,听到妙处会心一笑,他的师父比他想的有趣。
一日,魏舒没有直接开始讲经。而是拿出一柄木剑递给白徵。
“给我的?”白徵有些意外。
“不敝剑意强大,这样的上古神器往往有自己的想法,不好操控,如果持剑人意志不坚就会走火入魔。”魏舒解释道。
白徵摸索着剑身,被打磨得光滑,中间一个和不敝一模一样沟槽,就连剑柄和刻字也完全一样。
“谢谢你,我很喜欢。”
白徵恋恋不舍地放下木剑,近日魏舒在讲《六韬》,他像换了个人,讲起来头头是道,白徵也获益良多。
最后一字落定,日已西斜。白徵抖落身上落叶,再看那人已经伏在石桌上睡熟了。轻手轻脚抱起,潭中游鱼看向外面,太阳落山后竹林里有些幽暗,白徵抱着魏舒像抱了只猫,粗布外衫下垂落的手白皙纤长,青筋若隐若现,发丝从颈间垂下,白徵低头,鼻子一耸一耸的,倏而一笑,踩着枯叶向外走去。
一人从竹林出来,“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指尖摩挲一方石桌。
*
日子过得悄无声息,等《六韬》讲完,边临的剑也练得有模有样。
一日,许久不现身的李岳出现在静思潭旁,二人见他心下知道定有事发生,不然不会直接找到这里。
“公子,出事了。”
自开始讲经后,每日二人在静思潭对饮已成了习惯,纵使不讲经的日子,也提了茶炉在这里听涛。
“怎么了?急成这样?”魏舒顺手倒了盏月光白给他,李岳牛饮而尽,呼哧呼哧喘着气。
魏舒看着空了的杯底,“啧”了一声。
喘过气的李岳终于有力气开口,“侯爷,参商查到有大批不明人士进入大雍,老邓说很有可能是西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