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甬道走了一个时辰,
“这里好像没有海水”,
不知是谁提醒,众人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变得十分干燥,轰隆隆的水声已经消失,甬道内干热的空气熏得人头疼。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出了西昌的魏舒经常这么想,一头扎进不可知,心境有过之无不及。
身后的海水声越来越远,不知何时在无人注意时甬道变成一个石洞,来时的入口已经被封闭在不知哪里。
魏舒侧耳分辨石壁内的风声,一拳出去坍出一个洞口。
众人在洞内匍匐爬行不知多久,甬道逐渐变宽,不知通向何处。
“出口有很多,有一条可以到壑都。”
洞内没有日夜,一行人累了就原地休息,休息好就继续爬,等身侧不断出现其他岔口时魏舒觉得离那里不远了。
众人在一处岔口坐下休息,
“这里有东西!”
地上一件沾了血的红衣,上面还有抓挠的痕迹。
魏舒不动声色退后,耳根子有些发烫。
众人转头看魏舒,毕竟此人月余前才从甬道里出来。
“呃,可能是我的。”面色绯红地接过,像一块烫手山芋,团成团拿在手上。
“诶也没见你穿过红色啊!”邝心急口快,被紫彪捂住嘴,在后者警告的眼神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举手发誓才夺回嘴巴的控制权。
魏舒将红衣打个结系在跨间,进入一条甬道,是一间石室,正是上次二人分道扬镳之处,但魏舒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变了,又说不上来。
众人一进来,凉爽的风冲淡了身上的燥热,不由得放松下来。
”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胖头儿一屁股坐在石室中间的水潭边,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瞧你那点出息”,紫彪握着剑检查石室。
“别看了,这里不是临渊阁,石头都是真的。”不知为何,魏舒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母”不很感冒,她和邝的话真真假假,更何况他不是没有找过他的母亲。
“胖头儿,接着。”从身上解下水壶扔给胖头儿,水潭里的水不知能不能喝,还是谨慎些好。
胖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朝魏舒示意。他是鱼妖,长时间离水再加上甬道内干热,妖身的皮肤皲裂,露出可怖的鱼鳞。两条粗壮的腿儿在水潭里搅来搅去,索性变回原身扎个猛子沉入水底。
听到水声的众人围到水潭边,
“胖头儿——”
水面上浮出一个圆嘟嘟的鱼脑袋,
“怎么一个没看住你就下去了?快上来!”魏舒不知水下有什么,直觉得白徵带他来的地方应该不简单。
“我也不知道,这水太舒服了,没忍住变回原形游两圈。”胖头儿冒着泡泡咕嘟嘟地说道,“而且这下面有东西!”
“有东西?!”
一行人腰上系了绳子,另一头系到钟乳石上,沉到水潭里。
胖头说得不错,这水一浸入便觉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打开了,四肢百骸舒爽得很。
众人相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疑惑,垂直下潜。
上面的光线越来越少直到完全消失,身处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划水的声音,魏舒将胖头儿的绳子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无声无息的黑暗让他不安。
“嗯下呜弥”,身侧之人在水里呜呜啊啊说了什么,魏舒低头,脚底黑暗中一点蓝光,像月华的蓝光越来越盛,直到身侧被光亮包裹,四人在亮如白昼之中突然丧失了视力。
“嗯醒呜”,魏舒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呼喊声在水里削弱不少,往前划水竟然找不到邝和紫彪,“咦在哪呜咦?”
比无声无息的黑暗更可怖的是吞噬一切的光亮。
魏舒回收身侧的绳子,一拽就觉得手感不对,绳子那头轻飘飘的,只剩一截断口,又往回收胖头儿那截,拽进怀里一条滑溜溜的鱼,“梆豆!梆豆!!”那鱼摆摆身子表示自己还活着,游到魏舒腰侧,给自己打了个结不动了。
只好继续下潜。
一炷香后,魏舒脚踩在实实在在的东西上,才知道自己为何觉得熟悉。
这完全就像一座鲛人宫!
不,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鲛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