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无心探究若缺为何那时突然出现,也不想知道云文螭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那一瞬,他感受到了若缺爆发的剑意,那是要天下人为之赴死的无上剑意。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
“小舒,”
魏舒缓缓转头,一紫衣女子蹲在船尾,手里拿着一张胡饼。
紫彪,临渊阁右护法。
魏舒分给她一个眼神,看海面下的深渊。若缺被符咒层层缠绕封住了涌动的妖气,吊在船尾,一看就是临渊阁手法。
“让他静一静吧”,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胖头儿的心里窝得慌,他不能指责任何一个人,乱世弱者生存没有立场,他看着船头那个一言不发的人,数月间一切都变了。
船行至一处不起波澜的海面,
“就是这里”,邝从身后走过来,“小兄弟”,一只粗糙的大手有力地捏了捏魏舒的肩膀。
紫彪和刀邝捏了个避水符沉入水中,胖头儿过来拍拍魏舒,钻进去也没了踪影。
魏舒解下船头的若缺,闭了闭眼,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
水中和上次别无二致,游了一会身侧便是黑暗,再下探数十丈就能到鲛人宫。
一行人到达海底时,没有见到传说中月华辉映、夜光石不要钱般用来砌墙的海底宫殿,而是一片断壁残垣。
众人在遗迹中搜寻良久,一个鲛人的身影也没见到,更为诡异地是,连残骸也没有。
“奇怪,难不成不只有一个鲛人宫,鲛兔三窟?”
“不对,这里确实是鲛人部落。”魏舒看着那面熟悉的石壁,还有自己与白徵之前打翻的果盘,银盘静静地躺在地上未动分毫。
“我赞同小舒说的”,紫彪面色凝重,“临渊阁定桩下阵从不出差错,更何况那夜确实与不少鲛人交战。”
“仗是实打实打了,但这里的遗迹少说也有几千年,难不成是在梦里打的?”邝附和道。
梦!邝的话像根针刺中魏舒,他认识一人最善于编织幻境,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到底是怎样强大的力量能让苍生入梦呢?
看着昔日的宫殿遗迹冷汗岑岑,魏舒按下心中疑问,向海底瀑布游去。
果不其然。
海底悬崖下还有点点萤火,那日他与白徵就是站在此处,海水重脚踝间流下去的触感还很清晰,
众人站在身后,魏舒是他们中唯一到这里的。
“鲛人宫是假的”,魏舒背对他们说道,
众人沉默,整件事情的诡异程度超出想象,如果鲛人宫从始至终都不存在,那么和他们交战的鲛人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鬼吗?
“我要下去找一处地方,你们回去吧。“
被人玩弄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但这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一些瞬间魏舒甚至觉得自己疯了,一个疯子要做什么呢?穿过假象扼住幕后之人的咽喉,或者,疯疯癫癫下去被上亿吨海水压成粉末,一了百了。
“准备下去。”
紫彪命令刀邝,几十丈绳子被放到悬崖下,
魏舒木然地看着他们,一个月前他和白徵也是这样信心满满。
紫彪和邝将绳索挂在腰间搭扣上,看来早有准备。
“小舒,我们也有不得不去的原因。事到如今不管你想不想承认,走到这一步和临渊阁有莫大的关系。”紫彪递给魏舒一个玄铁支撑的搭扣,说道。
魏舒抬眼看她,木然地神情仿佛不为所动。
“你出生之前我就找人监视你,准确的说,是你的母亲。”
魏舒听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睫毛微颤。
“临渊阁有左右两个护法,你的母亲,是临渊阁右护法,也是,我的师姐。我知道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唤我一声姨母”
魏舒震惊地看着眼前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他有些急促,从小到大只知自己的生母是风月女子,与魏川春宵一刻生下他。同样震惊地还有胖头儿,“容安是你娘?!”
魏舒瞥他一眼,显然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师姐自幼跟在云文螭身边,收养我时已经名震西海。几百年来临渊阁一直在寻找去往中州的方法,师姐天生聪慧,认为问题出在壑都的禁制上,之后误打误撞打开了去往中州的缺口。又一身伤回来,不知为何师兄勃然大怒,强力突破壑都禁制,师姐为阻止他炸了临渊阁,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寻找师姐多年,我已经快放弃了。直到知晓你的存在,才让我重燃希望。”
“我娘……容安..当时是在西海失踪的?”魏舒不知该怎么唤那人。
“是,就在此地方圆百里内。”
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重。
“还有那云文螭,他不会轻易被杀死,但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狰狞的表情出现在少女脸上,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