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徵看着与一起山谷内藏经塔一模一样的青石塔,直觉告诉他此塔是整个障眼法的阵眼,也是若浮生真正想让他看到的地方。
石塔内落满灰尘,甫一开门呛得人直咳嗽。
石塔构造与衣祈山谷相同,内里中空以木板分割各层,倚石壁盘旋而上的石阶直通塔顶,只是衣祈山谷的石塔壁上是万年来每任族长搜集的经书古籍,少说上万册。白徵循着记忆找到楼梯,与衣祈山谷内不同,塔内空空如也,只有陈年老尘。
拾级而上,白徵把每一寸青石、每一道裂缝都看了遍,生怕错过什么。但正如石塔的外观平平无奇,内里也中空若虚。
走到石阶尽头,别说一本古书,就连一根头发都不曾见。看着脚下陈旧发白的石阶,白徵陷入更深的郁闷中。
正如此想着,一丝诡异至极的感觉浮上心头。
“不对,一切都不对。”
“方才石阶一千二百八十,共七层。”白徵回看上来时的路,一行清晰的脚印印在浮尘上,“这层有一百七十阶,原来如此”。
衣祈山谷藏经塔共一千二百八十阶,七层,但每层层高更高,台阶更长。从开蒙时起天不亮就入藏经塔听训,长大后不知昼夜地扎进藏经塔,塔内上万册经世古籍白徵看了八成,每阶石梯他都无比熟悉。
这里的藏经塔虽然也有一千二百八十阶,但台阶更低,看似有七层,但是不如衣祈山谷的石塔更高。
“还是不对”,刻意模仿也好,刻意泯灭也罢,这里与衣祈山谷是等比的,衣祈山有什么这里也有什么,不至于石塔短一截。
正思索着,低头看到的东西后背一凉。
一双脚印赫然出现在台阶上。
方才只顾着看墙砖和各层的情形,忽略了脚下。这么一看就觉得不对,“此处还有其他人。”
脚印在浮尘上踩出一个阴影,看痕迹留下的时间不久。
“也有一人像我这样站在石阶尽头”,白徵沉思,不是自己,就只能是这里的主人。既然是石塔主人,应该对石塔十分熟悉,为什么在此处驻足良久呢?
只有一个可能,此处有一个传送阵送他从其他地方离开,所以一路上来只有这一双脚印。
想通其中机窍,白徵一心一意找起机关。
石塔建成已久,墙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出什么异样。
“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该不会!”白徵想起那人惯用的伎俩,“幻蛊!”
手中竹笛触手生温,那人昨天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暴打,之后治好了伤又留下这把竹笛,白徵不知道若浮生这个疯子到底什么意思,看着竹笛的眼神也略显嫌恶。
唤醒妖身之后自己已经很少催动蛊术,但术法和妖力是两个路子,自己就算妖力通天,除了能把石塔打成粉末之外对幻蛊束手无策。
任命地拿起竹笛,妖力灌注,呜呜咽咽的声音从笛声传出。只是周围景色毫无变化,“不对,但有何不对?”
“难不成是曲子不对?”
将衣祈山祖传的小调都吹了一遍,眼前景象仍纹丝未动。
白徵握着笛子,什么东西硌住手指,低头一看,是那枚小小的「浮生」刻纹。
心下了然,催动笛子,悠远亘古的曲调回荡山谷,如风似雨,又如泣如诉,一首曲子合并两个调式,并非衣祈山正统,只是被收录在藏书楼里,被白徵闲来无事时翻到,好巧不巧,此曲名正是《浮生》。
白徵不知二者是否巧合,但一曲终了眼前景色快速变换,原本长满青苔、潮湿破落的石塔内部瞬间变成整洁有序,藏书充栋的地方,斗转身移,白徵看这眼前景象震惊得不能再震惊。
无他,这根本就是衣祈山谷藏书塔啊!
周围景色他再熟悉不过,二十五年里几乎一半时间都在塔内,他竟不知一道移形换影符竟然与这里相连。
上下数万次的石阶尽头出现了一道从来不曾有过的石门。
白徵手掌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门上,霸道强大的妖力从指尖传来,顷刻变为温柔的抵抗。
“衣祈山第三百一十三代族长,拜见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