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种,如此危险的生物活在世上自然是困难重重,提防搜查官的追捕,还要小心同类的互食。也许不久的未来自己也会死在他们手里,而且为了保护大家,他早就有了必死的决心。
能为想要保护的人们献上自己的力量,这便是金木追求的变强,为了能够更好的守护大家,牺牲似乎成了特定情况下的唯一选择。
见金木不回答,甚至出于羞愧不敢看向他,水泽莲识趣没有再追问下去,想了想换个什么话题才能打开金木的心扉。
6个月来,他和金木的聊天总是保持分寸,不去询问金木和自己分开的日子都在想什么,就连那段时间的事情都是从雏实口中了解到。
要是过去的水泽莲一定会刨根问底追着金木一件一件问,直到金木亲自开口,他才会罢休。
如今水泽莲已经习惯了,在和金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就习惯了金木内向敏感的性格。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水泽莲不会强硬地逼迫金木改变自己的性格。
能做的只有接受和支持,不管金木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水泽莲都会无条件帮助。朋友就应该这样。
事实上,他并不清楚朋友的定义,词典解释道:无血缘关系但建立深度情感联结的个体。
他、金木和永近就是这样的关系。水泽莲晃了晃腿,金木不同,他是不属于任何阵营的,和水泽莲一样,除了朋友没有人能够完全接纳他们。
水泽莲就是觉得金木特别,到底是哪里特别,水泽莲可以列举好几个理由,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能感觉出来,金木是完全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即使世界抛弃他们,他们依旧还拥有彼此。
两个人的大脑都在思考着,时间不会为此停止。早起的鸟儿出巢觅食,黑色的犹如音符一样的黑影划过灰暗的天空。
“金木变强了之后想干什么?”
“守护身边的人。”金木不假思索回答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最终的目标,就像作文经常要求写的理想或者梦想。”
“创造一个人类和喰种可以共同生活的世界?”金木不确定,带着寻求赞同的目光看向水泽莲。
“我也是这么想的。”水泽莲歪着头,灿烂的笑容倒映在金木灰色的巩膜上。
“可是我感觉我做不到,”金木不自信地挠了挠头,“现在连获得的力量都无法控制,未来也可能成为毁坏和平的怪物……”
“不可能,只要我在,金木就不可能成为怪物的,我一定会在那之前阻止你。”水泽莲毫不犹豫保证道,甚至没给金木说完话的机会。
水泽莲从来没有失约过,至少和金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过,未来更不会。金木心中的阴霾在此时此刻消失不见。
水泽莲会陪着他,一直一直,会在千钧一发之际牢牢抓住他的手,会把陷入深潭的他安全捞起。
“金木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笑眯眯的眼睛勾住金木的目光,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话题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结束,水泽莲转过头看向从幽蓝中透出的暖黄,“马上就要日出了,要一起等吗?”
水泽莲是能一觉睡到大中午的瞌睡虫,日出对他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金木每天晚上都会和万丈对练,早晨就算起得再早也没可能比太阳还早,再说了,他怎么可能拒绝水泽莲这微不足道的请求。
悄悄挪动屁股向金木靠近,水泽莲掏出随身听,经过一晚上,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他将右耳机戴在金木耳朵里,耳机线垂荡在两人之间。
太阳穴轻轻抵在金木的肩头,金木瞬间僵直身子,头都不敢稍微转动一下,直直看着天际线,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景色和耳机里的音乐上。
经典的摇滚曲调,振奋人心的鼓点,但是没电的随身听无法发挥这首歌的全部力量,人声温柔得像摇篮曲,吉他扫弦的频率恰好跟上水泽莲眨眼的速度。
在平静的一段人声后,犹如爆炸般突如其来的鼓点,连同天边越来越亮的云彩将音乐送上高潮部分。
弦乐与电吉他汇成金色的潮汐,喷薄而出,淹没了天空与海洋。那一刻,云层被染成琥珀,浪尖跃动着光斑,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温暖的釉彩。
整首歌和太阳攀升共同攀升,从脆弱到磅礴,从静谧到辉煌,最终在绚烂的渐强中定格。
“莲,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好时机,眼前的美景,耳机里传出的音乐,一切都和金木发自真心的话完美配合,于是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
莲会答应的吧,金木表面上假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从开口吐出第一个音节时就已经慌的不行。
随身听最终还是没有电了,音乐在呲呲啦啦的电流中结束,世界安静得可怕,如果不是太阳还在缓慢上升,金木肯定以为自己掉进了时空裂缝。
夏天的太阳果真歹毒,即使刚刚升起,金木立马就能感受到一阵燥热,汗水停留在额头上。
金木鼓足勇气转头看向水泽莲,阳光已经越过天际线上的高楼大厦,洒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水泽莲睡着了,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头顶的发旋贴着金木的脸颊,嘴角上扬,露出安详的微笑。金木被一股暖流击中,伸出赫子缠住水泽莲的腰,将水泽莲轻柔地拉入怀里。
刚刚升起的太阳,金木却担心光线太过刺眼打扰到水泽莲休息。步伐略快的手上的力道很稳,水泽莲被抱在怀里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破了洞的床盖上一层被子勉强能睡,沾了床金木也开始瞌睡了。不忍心放手,贴着水泽莲,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听没听到那句话,对金木来说,都没有如今安心地睡在一个被窝里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