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熬通夜的人,金木在万丈敲门进来之前就已经敏锐捕捉到脚步声,提前静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水泽莲却还在呼呼大睡。
万丈只是想看一眼水泽莲的状况,顺便告诉他好好休息,寻找金木下落的事可以放心地完全交给自己。
门只开了一条缝隙,金木一脸歉意,万丈又望到水泽莲还在睡梦中,即使想要说点什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声。
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俩好好休息吧。”
看到金木回来了,水泽莲也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万丈内心的石头就已经平稳落下。道歉对他来说不是必须的,两人平安无事才是万丈最期望的。
金木目送万丈回到房间后才关上门,掀起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地钻了进去。水泽莲立马贴了上来,无意识地用头顶住金木的肩头,咂巴一下嘴巴。
害怕肩膀骨头硌到水泽莲,金木只好侧身面对水泽莲躺着,借机大胆注视他的五官。平常金木很少长时间盯着水泽莲看,他仿佛有“蜘蛛感应”,只要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水泽莲感觉到金木翻身的动作,下意识又贴近,压缩两人之间的缝隙,额头碰着金木的胸膛,蜷缩在金木怀里。
夏凉被薄薄一层,盖在身上像羽毛一般轻飘,搭在水泽莲的背上。
金木犹豫半天,半拥的手臂停在水泽莲的背脊上方,就是没勇气再把水泽莲往怀里拥。但水泽莲却好像知道一般,又蹭了蹭,确认金木还在身边才安心睡过去。
头发扫过金木的锁骨窝,痒痒的感觉让金木一下就释怀了,不再想那么多,抱着水泽莲睡了过去。
等到中午,窗帘被涌进来的风吹起,阳光顺势钻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水泽莲睡眼惺忪,在金木怀里像猫科动物一样,弓起背撑直四肢伸了个懒腰。
“要再睡会儿吗?”金木也刚刚睡醒,嗓音低沉略带鼻音。
温热的气息喷在水泽莲的头顶的发旋上,睡意霎那间烟消云散。水泽莲睁大了眼睛,望着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的缝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着水泽莲既不想继续睡,也不想起床的样子,又瞅见他粉里透红的耳尖。金木双肩轻轻颤动,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低低的、很快被掩住的笑声。
“莲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可惜水泽莲听不出金木只是在陈述事实,以为他在抱怨晚上被挤到床边。水泽莲心虚地偷摸着向身后的大片空位挪动,结果把金木身上的被子全部扯走了。
“我……我不知道……”
金木也不再捉弄,站起身换上衣服说道:“床烂了两个洞,我的被子垫在床上了,所以今天早上委屈莲和我睡一个被窝了。”
“啊……哦……我知道的。”水泽莲才明白金木是在逗他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呆傻的孩子,水泽莲强行挽尊。
金木准备完中午饭就和万丈一起出门挑选新的床垫,出门前特意交代了去的地方和回来的时间,离家出走一整天似乎成了不存在的梦境。
水泽莲则是回到卧室想要再睡会儿,保证八小时睡眠,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上了大学也没有改变过,现在不需要早起上课,水泽莲睡觉时间更加放肆。
脑子昏昏噩噩又想起Lambda的话,在他记事起就一直待在郊外的别墅里,但根据水泽樱子桌上放的照片来看,他刚出生的时候似乎被放在BAI的实验室里养着。
这么一想,Lambda作为BAI曾经的技术人员的确应该见过他。水泽莲回忆起BAI的花名册没有人的面容可以和Lambda匹配上。
而且为什么作为技术人员的Lambda也会变成amazon?实验事故还是故意为之?水泽莲犯困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进入仲夏时节,卧室的窗户就没开过,夜晚基本都是开着空调度过的,但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觉,白天开窗通风一直到现在。
水泽莲关上窗户打开空调享受人类先进科技带来的美好生活,然后想美美一觉睡到天黑,余光瞥见书柜上放着的八音盒礼盒。
英的生日快到了,水泽莲不知为什么感到一丝兴奋,就算没机会吃上永近的生日蛋糕,也该有时间把礼物送到他手上。
水泽莲想了想,必须有一个完美无瑕的计划把礼物亲手送到永近家门口或者他本人手上,还要防止聪明过人的永近顺着礼物找到他们的根据地。
送到手很简单,但同时也要间接告诉永近,他和金木现在十分安全,不需要永近过多操心,这样应该就可以让永近不必因为担心两人生命危险,而再去追查他们的下落了。
还是等金木回来一起讨论一下吧,毕竟是两个人一起送出去的礼物,应该让金木也参与其中。
心中的期待被勾起,水泽莲开心地想象永近生日当天会发生什么。脑子一思考问题就难免会犯困,打了几个哈欠,水泽莲倒在床上翻滚两圈,把垫在床上的夏凉被裹在身上,像一个蚕蛹一样平躺着。
一向鼻子灵敏的水泽莲在和金木度过无数个同居日夜后逐渐对金木气味脱敏,只有距离很近的时候才能嗅到独属于金木的气味,人类的淡淡香气和喰种身上微妙的血腥味。
水泽莲将夏凉被向上扯了扯,被子上缘刚好盖住上嘴唇,只需要稍微呼吸就能闻到金木的气味。
安全感包裹住水泽莲,脑子越发昏沉,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了个午觉。
科学证明午觉时间不应超过一个小时,睡得越久休息效果反而会下降,甚至会出现偏头痛。
但谁能拒绝舒服的午觉时间。水泽莲越睡越想睡,即使中途被不知名的噪音吵醒,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情况。
与其说是不愿意,更应该是不能,他睡得太熟了,似乎经历着“鬼压床”的痛苦。不是因为噩梦之类的,单纯只是太困了,又加上太安逸了,多睡一会儿也不会出问题。
抱着这样的心态,水泽莲嚣张地继续睡下去,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对水泽莲来说可以算是酷刑,金木不免心疼因此也放纵他睡觉。
直到口干舌燥,意识处于梦境和现实之间,浑身上下都发出疼痛信号,水泽莲才不舍地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