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水泽莲跑去厨房在冰箱里翻腾,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现在没心情做饭。
随便掏出几片面包,夹着火腿片靠在阳台上简单吃了几口。东京的夜晚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炫彩的霓虹灯,车水马龙的街道,水泽莲嚼着面包,感受夏日的热风。
金木应该也在注视着东京的夜景吧,水泽莲想象着,说不定站在某处的高楼上,白发蹭过脸颊被风带起,脸上应该是愁眉苦脸的表情。
金木的内心会想些什么?水泽莲不用求证,百分百是在愧疚昨天晚上的过错,又一次压力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水泽莲苦笑,拍了拍手抖掉面包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发呆。
万丈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回来时早已精疲力尽,现在躺倒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雏实陪着水泽莲在阳台吹风,两人避开金木的相关话题,聊了聊书本上看到的趣事。
小孩子生物钟很精准,到点了就开始犯困,哈欠连连,眼皮都快闭上了还要硬撑。水泽莲催促雏实快去睡觉,可别小小年纪就有黑眼圈。
“水泽哥哥也要早点睡。”雏实道了晚安揉着眼睛走上楼梯。
市区禁止鸣笛,除了空调外机呼呼作响的扇叶,什么也听不到。如果昨天晚上水泽莲可以一直清醒着,就不会出现金木离家出走的事了。
今天不可以再昏睡过去,水泽莲抽了自己一巴掌,提醒他时刻保持清醒。
金木肯定会回来的,水泽莲了解他,为了不让同伴过多担心,他想开了自然就会回来,水泽莲为金木辩解的同时又难以控制地想象另一个结局。
如果没有想开或者身体情况恶化,该怎么办?
反正金木不可能撂下摊子不管大家的,水泽莲相信金木不会逃避,在心默默安慰自己。安心等着吧,水泽莲不能长时间出门,明天的寻找任务只能全部交给万丈了。
所以今天晚上就好好守夜等着,他可是要当第一个迎接金木的人。
现在要找点事情干,熬过漫长又无聊的夜晚,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干什么,打游戏可能会吵到其他人休息,更不可能看书,水泽莲一点也不喜欢阅读。
只能发呆了,水泽莲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按下倒放键,电流一般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呲呲啦啦刺激着耳膜振动。
真希望金木可以早点回来,这样就不用无聊地等待了,水泽莲在心里嘀咕。
音乐从第一首开始播放,循环一晚上估计几天都不想再听这盘磁带。
困了就起身走两步或者靠在栏杆上随着音乐打节拍。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对面楼房最后一盏卧室灯也熄灭了,水泽莲寻找下一个打发时间的观察目标。
也不能算是偷窥,单纯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注意力不集中,脑子里像是有一辆快速行驶的新干线,一会儿想明天吃点啥,一会儿又转变成人生事件大合集,尴尬的糗事挨个在脑子里遛弯。
回头看了看客厅的表,现在才三点多,无聊的三个小时比上课还难熬,庆幸的是夏天的太阳5点不到就冒出头了,但同时水泽莲的心悬得更高了。
在客厅溜达一圈又回到阳台站在栏杆前发呆,水泽莲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已经木僵了,眼皮直打架。
下巴撑在栏杆把手上,水泽莲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竟然站着睡着了!重心随着时间推移悄然后移,摇摇晃晃差点倒在地上。
水泽莲猛然惊醒抓住旁边的扶手,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金木还没有回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身影,即使知道金木迟早会回来,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他为何不能早点回来。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身上也没有伤痕,只是把床弄坏了,自己又不会责骂他,再说了自己也不是瓷娃娃,必须要人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没必要过度保护。
这么看来,经历了这么多金木其实也没太大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内心想的事水泽莲几乎猜不到。同床共枕几个月,金木也没愿意将心里所有的话通通讲过他听。
水泽莲并不生气,金木就是这样的人,害怕自己在意的事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总是喜欢一个人扛着。
就是这一点让水泽莲又爱又恨,要是能变成金木身上的细胞就好了,他的一切想法就算不说出口,也能传递到水泽莲心里。
既然猜不透,那就所有想法全部支持,不管金木做出怎样的选择,水泽莲都会信任地跟随。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点整,天空泛蓝,深色的灰蓝看不出今天的天气是好是坏。没有灯光也能看清街道上的景色,不少人已经起床出门开始新一天的奔波。
最后一个哈欠,水泽莲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客厅等。要是被早起的人发现对面的阳台上站着失踪人口,说不定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拉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一阵风刮过,带着熟悉的气味一起窜进水泽莲的鼻腔。水泽莲按住冲动的心,步子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穿过客厅来到门口,打开和关闭房门也轻悄悄地。
金木刚坐在矮墙上,就听见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水泽莲出了门就一步跨出两个坎,抓着扶手依靠惯性转弯,哔哩啪啦冲到楼顶。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水泽莲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金木先是一怔,眼神不自觉地望向楼顶水泥地。
“抱歉,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就找地方躲起来了,又害怕你们太过担心,不敢在外面待太久。”
嘴角勾起抱歉的笑容,却一点也没有活力,比水泽莲更像熬夜一整天萎靡不振。
水泽莲慢步走到金木身边,坐在几十公分的矮墙上双腿悬空,平静地看着金木。
“我猜到了,也猜到你肯定会回来的。可是下一次可不可以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虽然知道不会出事,心里还是好难受。”
这是金木没料到的,水泽莲没有像上次一样,用暴力警告金木不许再不告而别,平平淡淡的语气更像另类的妥协。
抿着嘴巴,金木回答不出话来,水泽莲会一直相信他,但他一点也不相信自己能够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