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莲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冲向门口。爆炸的方向和喰种餐厅的位置重合,一定是出事了。
按下门把的手突然停止空中,一股诡异的气味钻进门缝侵略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几百只被撕碎的喰种塞进楼梯间,而金木的气味藏在最深处几乎无法嗅到。
是死亡的味道,鲜血凝固后的恶臭味,香皂和香水也不能覆盖住。水泽莲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更加明显。
水泽莲没有动,但门把手却自己压下,血腥味争先恐后涌了进来,无形的压力掐住水泽莲的脖子,迫使他屏住呼吸带着一丝恐惧望向黑漆漆的楼梯间。
“莲怎么现在还没睡?”金木走进房门等万丈也进来后才关上门换了鞋。
干干净净的衣服,灰色的眼睛若无其事看向面色凝重的水泽莲。金木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喰种杀人魔”。
这股味道竟然是从金木身上散发出来的,水泽莲不可置信,抓住衣领金木的凑近贴在身上嗅闻每一寸肌肤,炙热的鼻息拍打在金木的脖颈上。
痒痒的感觉刺激神经紧绷,金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和回家后被家里的狗狗检查身上的气味没什么区别。
金木即使借用月山家的浴室冲洗好几遍也改变不了他吃了太多喰种的事实。水泽莲嗅觉灵敏,一定是发现了。
来回在脖子左右嗅还不够,水泽莲转着圈从上到下又摸了一遍。金木身上的气味太杂,光靠嗅觉无法判断他有没有受伤。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去洗澡了。”金木红着脸找机会脱身,水泽莲的手法太勾人了,手指几乎没有抬起过,沿着肌肉的走势一寸寸抚摸。
看着仓惶逃窜的金木,水泽莲心中满是担心。
“今天晚上就麻烦水泽先生多多注意金木先生,虽然金木先生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你,但是这关乎到金木先生的身体。”
万丈压下音量等到浴室传出水声才敢继续开口,“金木先生不想让你担心,肯定会硬撑,不可以放任不管。”
水泽莲的手被万丈强行攥住,他用请求的语气说道:“拜托水泽先生一定要看好金木先生,如果今晚有任何异常你无法控制,就来找我。”
气氛太过严肃,以至于水泽莲都忘记询问金木到底怎么了,一时间大脑放空,不自主想起金木在三社祭那天晚上的诺言,他想守护身边的一切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力量不可能凭空诞生,可是金木不愿意舍弃身边的事物,自然要从自己的身上割取。
水泽莲无法阻止金木急于求成利用歪门邪道走上变强的道路,但必须防止金木误入歧途完全被欲望掌控。
“我不会让事情走向极端。”水泽莲露出让人放心的笑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从金木走出浴室,水泽莲的目光就一直跟踪着。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本应该是倒头就睡的时刻,两个人却都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对喰种来说,赫包不能算作食物,金木感觉到胃里在翻天覆地地搅动,像一团火焰灼烧胃壁,又像即将破壳的生命,不属于他的力量冲击着大脑妄图扯开身躯。
只要能保护水泽莲,怎么样都可以,金木努力压制陌生的力量不让其在体内乱撞。可是好痛苦,天花板的四角被用力拉扯到变形,中心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刺眼的白光从中射出。
身下柔软的床垫变成黑白相间的地板,微弱的呜咽声吸引金木站起身。散射的灯光瞬间聚焦在眼前的血潭。
又是幻觉,金木没有多想径直向前走,但双腿被人拽住,几十双沾血的手挡住金木的去路,满脸鲜血的喰种正是今晚惨死在他手下的餐厅顾客。
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焦躁、悔恨在无数日夜的洗礼下重新回到金木破碎的心脏里,他又一次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泽莲在他面前痛苦挣扎。
不,不对,变强就是为了保护水泽莲,如果不能保护莲,那所有经受的痛苦都不再有意义。
赫子斩断烦人的脏手,金木飞跃到水泽莲面前,可是一切都晚了。水泽莲已经没有了气息,安静地躺在血潭中。
那股力量再也压制不住了,金木跪在水泽莲的尸体旁,放任力量涌进赫包里。腰背的皮肤绽开,赫子迸发出在空荡的房间中无限生长。
水泽莲答应万丈今晚要看好金木,平躺着关注不到金木的小动作,水泽莲直接转身直勾勾看着金木的侧脸。
不对劲,金木全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在手掌心上留下痕迹。
“金木!”水泽莲赶紧摇醒金木。
视野再次回到漆黑的卧室,金木猛然抓住水泽莲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大梦初醒,等金木恢复意识,水泽莲的手腕已经被捏红了。
“抱歉,做噩梦了。”金木躺回原位,愧疚到不敢去看水泽莲的眼睛。
“没事,大家都会做噩梦的。”当初金木安慰他的话,现在他又还给金木。水泽莲用手轻拍金木的胸膛,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要不要我哄你睡觉?”
金木当然不好拒绝,水泽莲动作缓慢节奏轻柔,哼着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摇篮曲,安抚还处在紧张情绪里的金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子变了调,像是熟睡的小狗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稳稳搭在金木的胸口不再有动静。
说是哄金木睡觉,却把自己先哄哄睡着了。金木小心翼翼转过身,和水泽莲面对面,眼神描摹对方的五官。
变强就是为了能让水泽莲安稳睡去,不是吗?只要能保护水泽莲做什么都可以。
“吃掉他,让他待在你的胃里,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他了。吞食了那么多“腐肉”,不想尝尝真正的食物吗?只要是你想要的,莲都会给你的,就算是性命,他也愿意亲手割下自己头颅送给你。”
“吃掉他吧,这个世界太痛苦了,不是吗?所以帮他解脱吧,让他融合进你的血液中,再也不会有变故把你们分开。”
两根鲜红的赫子避开水泽莲的颈动脉刺穿床垫,金木双手支撑身体,整个人跪趴在水泽莲身上,脑中的声音说服他凑近嗅闻amazon的香甜。
嘴巴缓缓张开,尖锐洁白的牙齿咬住未被衣服遮盖的皮肤。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生物最低级的欲望控制着金木的一举一动。
“要吃早饭了吗?我……还没睡呢,睡完……再吃……”水泽莲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间眼皮抬起一半又闭上了,手还不忘继续轻拍金木的脊背哄他睡觉。
自己在干什么!金木被水泽莲的抚摸唤醒,赫子抽回重新塞进身体里。震惊地看着还沉浸在梦乡中的水泽莲,金木咒骂自己是个永远填不满的怪物,吃完几百个赫包还不够,居然还敢把水泽莲当成目标。
就是自己,给水泽莲带来厄运的人就是金木自己。
水泽莲睡得太死,第二天清晨坐起身伸完懒腰看着床铺上两个大黑洞,整个人失了魂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
“金木不见了!”家里找遍了都没看见金木的踪影,水泽莲急匆匆跑出房间找到万丈。
万丈昨天晚上也累个半死,挨上床单倒头就睡,唯一早睡早起的雏实也不知道金木的动向。
如果是平常的金木,不留消息就跑出门,他们顶多觉得是什么急事来不及说,但刚刚共食完的喰种最容易丧失自我,成为没有理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