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甜腻的信息素味道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速度席卷了整个空间,磅礴着,蛮横地撞着,试图裹到陆绍身上,把他每一寸都紧紧卷住。
甜到微微发苦,每一丝都渗着黏黏汁液,发狠地勾缠。
太快了,太多了!
陆绍马上锁紧腺体,但……
“呃!”
失守是瞬息的事儿。
在沈时漾张开双手扑到怀里的瞬间,陆绍骤然一声闷哼,前一刻还有条不紊的涓流,霎时泄洪般爆发。
腺体炸开了似的,一向平静的后颈山包似的隆起。
“陆、陆绍……”
沈时漾的气息已经快要比陆绍的信息素还要灼人。
“难受……我好难受……想要……”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自己嵌到陆绍的身体里去,想撕扯衣服,想狠狠抓挠。
身体里好像有无数个泉眼,同时爆发了,水满则溢,水道发疯了似的痒。
“不够!信息素不够!
“还想要,都给我……信息素,给我……”
全部的,什么都给我。
沈时漾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但环在他腰间的手钢筋似的,只是死死钳着,却无下一步动作。
陆绍已经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眉尖堆出鼓包,眉骨死死绷着,如满弓的弦,稍微一动就会断裂。
沈时漾不由分说,唇舌艳红,要吻上来。
吻上的前一秒,额头被倏然按住。
被陆绍青筋满布的手,用尽全力地按住。
连着那双水意盈满的眼睛。
“小、漾!”
他语声艰涩,手臂都在细细地抖,可依旧克制着力道,慢慢的,缓缓地把沈时漾推远。
只推开一点点。
乱做一团的信息素在空间里疯狂地纠缠、碰撞、融合,又在本能的驱使下试图去覆盖、安抚、占有。
陆绍沉沉呼气,吸气,终于控制起腺体,将成团的信息素覆盖在沈时漾的腺体之上。
暴乱暂时被压制。
“陆绍……”
眼前的手拿开了,沈时漾盯着陆绍的脸,无措地喊他。
“宝宝,你听好,我们不能在这里做,更不能标记。”
“为什么?!”
沈时漾依旧想要去抱,手却被抓住了。
陆绍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臂肌肉凶神恶煞地隆着。
“你是异常发热,身体承受不住。”
他单手就把沈时漾的双手并在一起,束缚着,没得到拥抱的人不满地呜咽,扭动挣扎间,不自觉就仰起头,无意识朝他露出汗湿的、细白的、脆弱的脖颈。
“我们不做、不做……”
沈时漾哀求着,“只标记不可以吗?你咬一口,只咬一口。”
没有Alpha能拒绝自己的Omega。
尤其在易感期的时候。
陆绍倒吸一口凉气,骤然放开了沈时漾。
紧接着,他猛地后撤半步,拿起地上的军刀,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扎向自己的手背。
小刀毫不留情地穿透,鲜血迸溅!
沈时漾惊呆了。
“陆绍!!”
陆绍一言不发,又狠狠拔出刀子,随手扔开。
后脊猛然窜上一股寒意,如兜头冷水洒落,沈时漾整个人抖成筛子,根本没法看陆绍染血的手,颤巍的视线只能落在他脸上。
“我有病?是不是?”
实验员没有告诉他,但实验多次,陆绍已经知道了?
“我不能被标记,是吗?!”
陆绍咬紧牙关,沉默不答,只迅速扯掉一块衣角不料,把手背胡乱扎上。
接着上前,把沈时漾打横抱起。
“干什么!?你要做什么?!”
沈时漾已经完全从失神的情/潮中清醒过来,但他无法反抗,瞬息间,已被陆绍抱着,冲到了冷库最深处。
这里有一间小屋,大概是一间隔离观察室,房间非常小,正对冷库,是一面长方形的玻璃窗。
陆绍一脚踹开观察室厚重的铁门,几乎是用扔的,将沈时漾送了进去。
“陆绍!”
“嘭!”
门重重关上了。
沈时漾疯了一样去扯门,但哪里能扯动。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陆绍拿刚刚的精制手铐,锁住了门把手,另一端,拷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要!陆绍!不要这样!”
沈时漾跑到玻璃窗前,拼命地往外看,但只能看到陆绍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
“你易感期了是不是?!陆绍!”
他看不到陆绍,只能趴在冰冷的玻璃门上,疯狂地拍打着。
“我们没有办法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绍没有回答。
剧烈的钢索撞击声开始有规律地响起,接着,是一阵困兽般、痛苦到极致的压抑低吼。
陆绍回答了他。
拍玻璃的动作停下了,沈时漾整个人被攫住一样僵在原地,接着,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失神中,一只手,重重地拍上玻璃。
“陆绍!”
沈时漾目眦欲裂,手铐,被生生挣开了?!
他来不及细看,另一只手硬是攀上来,握住了那只手腕,狠狠一撤。
手收回了,只在玻璃上留下一片血痕,血液鲜红,顺着冰冷的玻璃向下蠕行。
“陆绍!”
沈时漾腿一软,狠狠跪在了地上。
他说不出任何其他话来,只是声音渐弱,重复着陆绍的名字。
看不见,他根本没办法自玻璃窗看到陆绍。
“嘭!嘭!”
压抑的嘶吼,伴随着铁门的轰鸣声,震声回响着。
而透过所有缝隙,熟悉的、灼人的信息素,正义无反顾地钻进来,缠绕而上。
本能地安抚着沈时漾,忠诚地守卫着他。
“陆……陆……”
沈时漾站不起来,便撑着软掉的手脚,爬到门边去。
他跌坐门边,背靠铁门,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砰!砰砰!”
这个门,好像是钢筋浇筑的吧……又厚……又结实。
可为什么震感这么强……好像随时会破掉一样。
怎么还没破呢……
沈时漾紧紧倚靠着,感受到陆绍的掌击,或者是用头撞的?他分不清。
只知道一下,砸在肩膀上,一下,砸在腰间。
好疼,震得骨头缝都刺刺得疼。
冷库里冷极了,把铁门冻得像冰块儿,可一下、又一下,他靠着的地方,越来越烫。
沈时漾闭上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哭。
他努力地贴紧门,把脸贴上去,手也贴上。
好像这样,和拥抱陆绍是一样的。
“好疼啊陆绍……我好疼……你疼不疼……”
他完全脱力了,到最后已经坐不住,顺着铁门滑落,软倒在地板上。
他艰难地,伸出手去,抵着那扇门,感受着那些不间断的、重重的震感。
晕过去之前,他失神喃喃:“妈妈……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