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中的仇恨，嫉妒，委屈，酸楚，全都在床第间化为了一次次的情欲，他亲手毁了聂初阳的一切，他后悔了，他现在想把一切好得多东西都给他，可晚了。

他看到了那个昔日阳光的哥哥，眼底也满是算计，曾经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脸上的冷冽和疯狂，原来努力维持兄友弟恭的他，把二妹妹千里迢迢的带回家的他，已经不在了，他变得恐怖，他想要王位，想要寒亓尔，想要泠国，想要夜晚堂和沈凝青的命。

可他手底下没人了，最后的一拨人，也被派去找夜晚堂杀沈凝青的，一个都没回来。

聂初易心里有一个想法也越来越清晰，他想带着聂初阳走。

他不傻，他知道，聂初阳其实不喜欢他，恨他，在利用他成事，因为他始终觉得是他害死了他爱的女人华灵瑶。

是不是……是不是这个误会解开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哪怕，哪怕带着他隐姓埋名。

“聂初阳……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他终于开了口。

聂初阳瞧着他：“什么？”他股子凉意和挫败感给他打击的不行，加上长途的劳累和奔波，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嘴唇都发紫，眼圈底下带着乌青，脸都没了颜色。

“你想不想知道……华灵瑶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聂初阳本就浑身难受，华灵瑶的死就像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不碰，就在那里搁着，一动，钻心的疼，不能拔出来，她牵连了太多，是他心中少有的纯澈的地方，那根刺还带着很多的倒刺，怎么容得聂初易往外扯。

一句华灵瑶，让聂初阳本对聂初易的青涩感情立刻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恶心，对自己，也对他。

“你也配提她？”他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把自己身上的冷气，给了聂初易，冻得他难受。

他有心解释，可聂初阳又怎么能听，他的白月光，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能容得别人再去侮辱。

聂初易明白，虽然心疼，但也没有自讨没趣，就把这个念头彻底咽了下去，烂在了肚子里，哪怕瞒他一辈子呢，也不至于让他伤心。

“哥……咱们走吧，寒亓尔没了，夜晚堂不会放过我们的，咱们走吧，隐姓埋名的，去泠国也行，听说哪……挺美的，我就去过几天，真的好美。”

聂初阳别过脸看他：“你想跑了？”

“嗯。”他点点头：“我想带着你一起跑。”

聂初阳也有一瞬间的动容，可他放不下这个国家，放不下那血海深仇，他要杀了聂初易，杀了夜晚堂，夺回王位。

聂初易歪过头，只看到了他的动容，却没有注意他的否定：“银两的话，咱们去换成泠国的银票，够咱们富足的生活一辈子了，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但也不能理寒亓尔太远，咱们的外貌太明显了。”

聂初阳突然对上他的眼睛：“你不要寒亓尔了？你杀了父王，杀我妻儿，杀了多少朝臣才打下的江山，就这么不要了？”

他摇摇头：“不是我不要了，是我们输了。我们打不过夜晚堂的，华碧海在装缩头乌龟，你而已用尽了办法，也没怎么样，咱们没戏了，他们到了京城，首先就是把聂家的人杀干净。”

他瞧着他，忽然笑了，眼神也是难得的温柔：“聂家人？聂初易，你记不记得聂家人还有谁？我跟你走，那淳儿呢，月儿呢，他们都在京城，夜晚堂到了，第一个就是要拿她们开刀。”

聂初易抿了抿嘴：“你若是乐意，我可以……”他本想说是把她们接出来，可先自身难保，怎么能在沈凝青的眼皮子底下接出来， “月儿聪明，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淳儿……月儿定是会带着她一起走的，她不能和咱们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

聂初易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她一直想杀了你，若是住在一起，我怕我护不住你。”

聂初阳收敛了笑容：“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你知道的，我也想杀了你，每时每刻都在想。”

聂初易愣了一下，手扣住他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唇齿粗暴的纠缠，聂初阳没有反抗，微微张口迎合他的动作，聂初易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也不在那么老实，他喘息着，身下人的香味渗透了他的整个鼻腔，舌头纠缠，双唇用力的吮吸着。

半晌，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双唇之间拉出一道银色的丝，聂初易再次吻上去，方才像是品味，这次就是回味，轻啄一口，咧嘴一笑：“那现在呢，还在想杀了我吗？”

“想。”聂初阳轻声道，说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