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晚堂睡了,沈凝青从屋里出来,拉着苗柏金:“你嘴里有点把门的,夜晚堂不懂医,我身体的情况你别跟他说,我内力用不了的事情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直接毒死你。他问,你就说除了有点虚其他都挺好,别第一个字都别提,你说了我也不承认。”
苗柏金瞪着眼睛点点头,沈凝青继续说:“还有,我走了,留你,有个事,你给我盯着点,我怀疑这队伍里不安全,你那点子武功底子藏着点,我对外就说你是我的贴身人了,咱们又没认识多长时间,那人要是打听我的消息肯定要找你,你机灵点,争取把那人都给我揪出来。”
苗柏金点点头:“不瞒你说,今天还真有个哥们找我聊天,问我你身体怎么样,我跟他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缺觉。”
沈凝青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苗柏金还挺上道:“你和夜晚堂同吃同喝,注意一下食物和水里的毒之类的,别人我不放心,我连那几个军医都不放心。”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就放心我?”
沈凝青笑了笑:“因为你暂时还有事求我。”
“……你能不能别这么想。”
沈凝青摇摇头走回了帐子:“很难。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没有本事可以教你,没有技术可以帮你,甚至没有什么可以傍身的东西,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你就不乐意跟着我了。”
第二天,他们简单装扮了一下,在街上溜达,往冰宫走,寒亓尔已经恢复了生机,一个小孩举着一个冰棍,跑步没看路,一头撞到了沈凝青的腿上,沈凝青往后退了两步,给她扶稳,那小女孩刚想哭,抬头一瞧沈凝青,又憋了回去。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是什么花?这几日城里都是这种花香。”
沈凝青愣了一下,站起来,夜晚堂连忙蹲下哄了几句,让小女孩忘了这一茬。
“我身上……什么味?我怎么闻不到?”
夜晚堂瞧着他:“你闻不到?桂花味啊,很浓的桂花味,在京城的时候还好,只是你洗完澡会浓一些,平时基本闻不到,这几日特别重的味道,你救我的那天更重,这两天还好了点。”
沈凝青顿时脸色发白:“我怎么一点都闻不到。”
夜晚堂摇摇头:“你记不记得,师尊小时候给你一个桂花的香包,你那时候一直带着身上的,我的是茉莉花的。”
沈凝青点点头,他继续说:“那个荷包留香很长,本就是给小孩玩的,你却宝贝似的一直带着,我还以为是那个的味道,后来以为是你洗衣服用的什么香薰。”他吸了吸鼻子:“最近是有点重。”
沈凝青突然站住:“你,一个人进去,千万小心,有什么不对的,赶紧出来……不行,回去,我叫乾坤殿的人进去。”
夜晚堂纳闷:“怎么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味道是哪里来,但我真的一点都闻不到,这不对,而且既然你们都能闻到,那我去了就很容易暴露,不安全。”
沈凝青这次是一点没有藏着掖着,他放血屠城的事迹也很快传遍了寒亓尔,寒亓尔人们的想法也很简单,没有傻的,再怎么样也到沈凝青放血的时候,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皇上,是在用他们的命,保自己的江山。
这也算是给沈凝青的收民心计划推波助澜,让很多咬死了跟着聂初易的人心中有所动摇,聂初易不惜使用邪术,让他们以肉身去挡夜晚堂的进攻,不就是觉得夜晚堂对百姓下不去手吗,那这样的两波人,跟着谁显而易见。
就像是沈凝青一样,人们心中如果有了一个定性,那就很难再改变,寒亓尔的大街小巷渐渐的开始响起对聂初易和华碧海的叫骂声,泠国的皇帝和聂初易一样,都是篡位而上,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觉得,篡位的皇帝都一个德行。
比起跟着那样的皇上,这个救国救民的敌国王爷,好像在对比之下,就显得那么适合当一个统治者。
好巧不巧的合了沈凝青的心意。
如他们所想的,聂初易确实带着聂初阳到了冰宫,聂初阳的身体在被废了武功之后根本就禁不起蛊虫的消耗,但他不愿意放弃,他和酒鬼说,要完全的控制聂初易。
他太不甘心了,他自认武功不输夜晚堂,谋略不输沈凝青,怎么能被他们两个打的这么狼狈?他下了毒,布了阵,用尽了全力,可一次又一次的被破解,不过还好,听说他们两个人都是重伤,就行了。
“这里不比皇宫,你且忍忍,我们早日回去。”聂初易紧紧抱着聂初阳,他身上盖了一层又一次的被子,可依旧挡不住那来自心底的寒凉,但他无比清醒,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没了办法才屈居聂初易身下,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竟然有了一点的动摇。
聂初易没有他那么坚定,他在得知沈凝青来寒亓尔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江山保不住了,是被自己给作没的,华碧海失踪,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聂初阳试了很多的办法,他们死了几万的子民,可终究还是没有拦住他们的脚步。
他认命了,他输了。
在没了对皇位的渴望时,心底想的一切就只剩下了他怀里的聂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