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欧格登带着伊登他们去了一些艾弗生前最常去的地方,可惜一无所获。
大部分地方是公共场所,艾弗的痕迹早就被别人覆盖了,没有什么调查价值。
他们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艾弗生前的行动轨迹非常正常,让人无法想象他就那么突然死亡了。
欧格登站在湖边,眼中含着一丝丝沉痛:“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喝酒……”
波尼亚刚想安慰一下他,他就收敛了悲伤的情绪。
“这两个月我能查的都查过了,你们也看到了,没有线索。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伊登:“去无人冰川。”
欧格登心中的石头沉甸甸地砸下来,落了地。他所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他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不过。”伊登补充道,“我要先去带你做一项检测。”
说是带欧格登去做检测,伊登和波尼亚顺便也做了。
“量子干涉识别、检测和解码蛋白技术?这是检查什么?”
欧格登捏着报告纸。虽然看不懂数据,但他看得懂指标后面一排的无异常。
“这是我们虫族检查寄生物的最新技术。你听说过古虫族吗?”
欧格登:“我知道。你们的起源和天敌。这是检查有没有被它们寄生?我属于雪人族,不是虫族,不是碳基生物,这样它们也能寄生?”
伊登:“理论上不能,有虫族作为载体,它会优先选择虫族。给你做检查是以防万一。”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无人冰川了。”
在加雷德到来后,设立在绿洲堡垒内的虫族外交馆,就装载了一个限时的短距离空间隧道,能让他们前往无人冰川的虫族驻扎点。
空间隧道设在一个密闭的空房间里,房间内壁用了特殊涂层,在避免外界干扰的同时,也避免空间隧道造成周围的失控扭曲。
空间隧道就像一个缩小版的虫洞。它本身并不是黑色,却呈现出黑色,是由于肉眼无法观测到起点和终点的这段时空,但伊登能用触角感觉到它无形的波动。
几步跨进去,伊登感到一阵眩晕。几秒后,周围的空间稳定下来了,伊登睁开了眼睛。
波尼亚没问题,欧格登估计是第一次走这种虫族专用版隧道,吐了好一会。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最终却又忍不住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
波尼亚默默忍笑,不停地把纸巾递给他。
欧格登吐完之后,从空间纽里翻出了一件厚衣服穿上。
“这里还是这么冷。”
伊登好奇道:“现在是白天,-50度。你们的耐冷极限不是-100多度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雪人族进行的活动越来越多,累积起来的能量也越来越多,这些能量会让他们坚硬的身体变得柔软,最后变成一摊水——俗称“死亡”。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身体退化,也越来越不能耐受寒冷。
伊登其实想问:你的脸看起来这么年轻,为什么身体的年龄像个老头?是因为总是去各个地方旅行、冒险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欧格登昂起头:“我和他们不一样。如果长寿的代价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我宁愿短暂地活着,死于路上。”
伊登:“那你是不是光坐着,什么都不干,脑力活动产生的能量也比别人多?”
“当然。所以说我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波尼亚震动触角,和伊登说悄悄话:[搞不好他这次真要死在这里了。你真的要让他参与吗?]
伊登:[他知道后果,还是来了。他心甘情愿。]
伊登尊重他的选择。
三人闲聊间,已经来到了虫族驻扎点。
他们依次扫描瞳孔,进入内部。
伊登快步带他们来到编号为507的圆形帐篷:“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还需要汇报工作。”
转过身,伊登松了口气。终于能去找加雷德了。
他整个人就像解除了封印一样,封印的是对加雷德的思念。前几天,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只能自己欺骗自己不去想他。
现在,他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清醒地面对无尽的想念,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加雷德一定是在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什么毒素,不然,他怎么会这么迷恋他呢?不过,加雷德这样强大又美丽的人,性格这么酷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他吧?
伊登骑上一旁的悬浮滑板,一边想,一边“嗖嗖”地飞出去了。
伊登不知道驻扎点的具体分布,但他能感觉到加雷德的位置。越是往前走,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太空航母在雪白的山尖尖上冒了头,离得越近,越像一轮黑色的太阳,在伊登眼中慢慢显现。
这应该就是西尔维亚的主舰——琼实号。加雷德就在上面。
舰门打开,伊登大步流星,周围的人影和环境像无实物的幽魂一样,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
“你谁!?”
有人喊住了他。
伊登从口袋里抽出身份卡,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没有人再喊住他。
伊登继续前进。加雷德在呼唤他,他听见了。
[伊登。]
[我来了。]
舱门刚打开到能容一人进去时,伊登就穿过去,猛扑到加雷德身上,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轻轻地碰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柔软的嘴唇。
加雷德微眯眼睛,无声地回应他。
两人默默温存着,直到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咳咳,你们要不回房间亲热?”
伊登回头看向说话的人。那个人有一头黑色的卷发,眼睛又黑又亮,眼尾下垂,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很真诚无辜。
如果换成尼塔说这话,嘲讽值拉满,伊登肯定要和他吵起来:他一没深吻,二没zuo爱,不想看就滚出去。
但是换成这个人,只会觉得他是出于好意。
伊登挂在加雷德身上:“你好。我是伊登,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