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死于家中。他的家在距离绿洲堡垒几百公里的蓝星堡垒。
这里没有绿洲繁华热闹,气候更冷,人口也要少一些。走在这里,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艾弗的家远离堡垒中心,旁边还有一条非常古旧的小巷子,生锈的铁皮、吱吱呀呀的积雪、肆意生长的野草构成了别样的风景。
伊登和波尼亚乘坐电梯上到七楼。离艾弗的死亡才过去几个月,这里还没有其他人住进来。波尼亚用万能密钥打开了门。
这里的面积不大,总共一室一厅一卫。大型的家具比较少,不知道是原来就这样还是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搬走了。它们都盖着一层灰色的防尘布。
两个人分头行动,伊登走向了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大衣柜,相邻的两面墙上各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约两米×两米。
两扇窗户都对着床,其中一扇贴上了膜,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
那么为什么另外一扇窗没有贴上呢?
窗户正对着床,卧室又不大,里面的人干点什么,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扇窗户让伊登非常不舒服。
他贴着墙走,避免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窗户上,同时侧身去观察窗外的情景。
这里就对着那条老旧的小巷子。巷子里的房子一排一排,和山一样,越往后越高。窗上映出了无数对面的窗户。它们像一双双眼睛,正在窥视这里。
伊登突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对面会不会有人正在盯着这里?
伊登沉下心来,仔细观察。过了一会,他还真发现了几个异常的闪光点。
他压低声音喊道:“波尼亚,进来。避开窗户,对面有人。”
波尼亚眯起眼睛:“光子望远镜吗?”
他随口夸道:“你的视力还真是变态。”
伊登:“你不也看到了。彼此彼此。”
两人商量后,决定由波尼亚留在屋里吸引监视者的注意力,伊登去抓捕他。
巷子里的掩体很多,伊登压低帽檐遮住了脸,又反穿外套,估算对方的视角,在阴影中前行。
今天是工作日,十点十二分,巷子里并没有什么人。伊登在和另一个人擦肩而过时,心头涌起怪异感。
对方是雪人种,戴着款式很普通的鸭舌帽,身后有一个很大的黑色双肩包。他的脚步很匆忙,嘴巴绷成一条拉紧的线,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他整个人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伊登继续向前走,点开手环,正要给波尼亚发送消息:监视者还在吗?
下一秒。一条信息在他面前展开。
“监视者疑似离开。异常闪光点消失。”
伊登在拐角停下脚步,神色纠结几秒,最终还是回过头,脚步轻而快地向那个奇怪的人走去。
同时,他让波尼亚赶快行动,去原来的地方寻找监视者。
伊登在距离那个可疑人物十几米的时候,那人警觉地回过头,看向了伊登的藏身地。
等了几秒后,他转身向前继续走。
十几米,伊登完全可以在一瞬间到达并控制住对方。雪人种很难打晕,因为他们的冰晶外壳太坚硬了,难以把控力度,一不小心会直接把对方打碎或是被对方反杀。
伊登准备好军用电击球,瞬移般出现在对方身侧。
对方有极度敏锐的知觉,在伊登来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就地打滚,正好躲掉了电击球。他身手迅捷,抬手挥洒吸入式麻醉喷雾。
伊登屏住呼吸,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压。对方反抗,反抗的招式明显经过训练,但两三下就被伊登化解,最终被压着双臂按在地上。
这名雪人的皮肤比伊登接触过的几个要柔软一点,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要挣脱压制。
年纪越大的雪人,皮肤越柔软。濒死的雪人,就像一个用薄膜包装的水球,一戳就破。
伊登用肢节勾掉对方的帽子,出乎意料,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在平均寿命为几百岁的雪人种当中是一个年轻人。
无法挣脱,对方扭过头,死死瞪着伊登。那眼神非常复杂,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深深的恨意。
伊登翻开他的包,里面赫然有一个光子望远镜。
光子望远镜是昂贵的仪器,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有些人想花钱买还买不到。
这人必定是那个监视者,或与监视者有密切的关系。
波尼亚:“这里没有人。”
伊登直接用通讯耳机回道:“人在我这。给你发定位。”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艾弗家的客厅里,一把椅子被搬出来,上面五花大绑着雪人种。
“名字?”
对方冷笑,不回答。
波尼亚悠然道:“不回答?我会把你扭送军部,以阻碍军部调查的名义进行审问。”
对方听到这里,神色一变。
“你们属于虫族军方?”
波尼亚重复一遍:“名字?”
“哈。”对方的表情更不屑了。
这人与虫族军方有过节?
伊登用手环拍下他的脸,设置冰原星、艾弗等相关,请求玛雅检索。
欧格登·约克,艾弗的好友。他们于六年前认识,到艾弗死前一直保持联系,甚至有书信往来。
这样紧密的关系,在艾弗死后,他一定已经被审问过了。但两个月过去,艾弗死因依旧成谜,怪不得这人这么地不满。
艾弗由虫族官方指派至冰原星进行基础建设,与蓝星堡垒的总长相识。
欧格登是总长最小的孩子,顺理成章认识艾弗。他从小喜爱探险,与艾弗结伴游玩过。
照面不过半个小时,伊登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副欧格登的性格画像。
他出身优越,能搞到光子望远镜,一年基本上不着家,在各个星系的危险地带游窜,同时对于官方非常不屑……他是一个本身很有实力、有主见、不怕死、性格高傲的家伙。
对于这样一个人,逼迫不是最好的办法。
伊登震动触角:“你想怎么做?”
波尼亚:“这种家伙,要么能让他自愿配合,要么用激将法。”
欧格登和艾弗的关系很好,又因他的死耿耿于怀,过去两个月还在监视他家。
他一定非常想知道艾弗的死因。
他在这两个月内发现了什么?
伊登说:“你想亲自查明艾弗的死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