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鸢依旧面色冷沉不说话,好友见问不出什么来,一撂棋子说:“成,我这就给您去找人来。”
虽然这人说话没谱,文不成武不就,但办事利落,一个时辰不到,就将在街上见到那小妇人的几个人,同京中闻名的画肖像的画师给找来了。
几人战战兢兢的给慕容鸢请安,问他世子好,慕容鸢微笑着摆手,让他们免礼不必拘束。
在画师听这几人形容小妇人的样貌时,慕容鸢就在旁边一道听着。
一个时辰后,画师将画好的画交给慕容鸢。
慕容鸢接过画,仔细看了看,让小厮拿了几荷包碎银额外打赏给画师和这几个路人。
等这几人千恩万谢的告退,慕容鸢才重新把画展开来细看。
画师不愧是上京闻名的画师,方才慕容鸢听这几人描述时心里已猜测这所谓的小妇人十之八九就是幼青。
但见到画师画的像,他又恍若回到了月前在珺璟山庄初见幼青时的模样。
只不过,幼青明明只是玉珩的丫鬟,怎得现在她却梳了妇人髻,身后跟着玉珩的哑仆呢。
虽则外界传闻幼青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将正道第一人迷得留恋温柔乡,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公子与丫鬟,实则早已暗通款曲。
但慕容鸢亲自见过幼青同玉珩说话时的模样,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有了首尾的模样。
慕容鸢因着少年修行时的戒律洁身自好,连个通房丫鬟都不曾有过,但人在江湖,见的腌臜事却多的都说不完。
在十年前玉珩一剑斩落魔道魁首前,正道为了守卫家园不被魔道荼毒,还算是有正气与追求的,但在魔道败落后,正道少了悬在脖颈上的剑,也迅速败落下来。
如今的正道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腐朽不堪。就同这朝廷一般。
正道之人没了魔道威胁,不再精进内力与剑法,而是开始追慕虚名。好大喜功如欧阳元,就是个只有三脚猫功夫,却占了盟主之名的草包。
除了追慕虚名,正道里也不乏假借惩处魔道残党之名,滥杀无辜、烧杀抢掠的恶徒,欧阳元的门客中甚至都有不少犯了事的朝廷要犯。
而这些不入流的腌臜货,整日里就是吃喝嫖赌,不止爱去花楼里夜宿,还会劫掠良家妇人到山庄里逞□□。
慕容鸢在欧阳元的山庄里借住的一个月里,撞见过不下五回这等事,实在将他恶心坏了。
就算没有他意外遇刺、手受伤的事,他也不欲再在欧阳元乌烟瘴气的山庄里久留。
撇开这些粗鄙下流的艳情不谈,慕容鸢也不是没见过寻常夫妻或有私情的男女是怎样的,不说眉目传情,至少也不会像幼青对玉珩一样,除了恭敬就是畏惧。
慕容鸢心里觉得幼青清白,就不需要再向他人求证。
而现在幼青已经到了上京城内,却没有找他,约莫是对上京不熟悉,要么就是玉珩拦着她不让她找。
想到玉珩,慕容鸢又想起对幼青出言不逊、却丢了舌头的小子。
虽说拔舌的手段残忍的令人发指,但除了魔道,正道也并非用不出。况且,对幼青口出污言秽语,掉了半截舌头都是轻的了。
慕容鸢将画仔细的收起,心想既然幼青不来找他,他就去找她。
时隔近一月,慕容鸢总算露出了点真情实意的笑来。
他又摸了摸坠在腰际的当初没能送出去的玉佩,开始思索给幼青带些什么见面礼才好。
今日的时辰已经晚了,慕容鸢着人明日一早去买上京城内知名的糕点,提起笔,思如泉涌的画出几张首饰的草图。
等他放下笔,正好有公公来传话,说大长公主让他一道去用晚膳。
往常慕容鸢都推拒了,这会儿心情正好,他把画稿交给小厮,让他尽快送去京内最好的首饰铺,按照图纸把首饰做出来。
小厮垂首应下,利落的去了,慕容鸢也跟着公公一道往主院走去。
慕容鸢原本是想亲自削一支桃木簪的,但他现在的手还用不太出力气来,自己削把手弄坏了还是小事,就怕雕的太丑,簪在幼青发髻上害她丢了颜面。
慕容鸢还在想着自己画的首饰带在幼青头上的模样,唇边不自觉的带出点笑意来,步伐也轻快了一些。
公公自然瞧出了今日慕容鸢的不同,也知道他今日在自己院子里会客,还大张旗鼓的找了几个人来画像,据说是画一个年轻女子的像。
慕容鸢也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近些年慕容鸢人还没回来,大长公主就替他相看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女子。
现在慕容鸢手受了伤,再当不成江湖侠客,想来是很快就要定亲了。
而眼下这朝堂风云诡谲,大长公主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却看着要反目成仇了。
出于避嫌的考量,慕容鸢科举入仕的路算是断了,沿袭忠武侯先父的门楣去当武将戍边也不可能,去当商贾当然更不可能,剩下的也只有当个闲散的公子,延续血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