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的语气不对,幼青这才回过神来,迟钝的反应过来她又把玉珩给惹到了。
玉珩似乎是不喜欢她提祁洛旸,虽然幼青不知道原因,但她只要照做就好。
幼青不再提六皇子,转而说:“我今日在街上还遇到了一件小事。”
幼青说的是她差点被纨绔甩了鞭子的事情,虽说她觉得玉珩应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她还是主动提起,免得玉珩又不高兴。
“嗯。”玉珩应了一声,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我为了追崔袖袖挡了一个公子的道,他呵斥了我几句,虽说他同他小厮态度不好,但跟着我出门的仆从已经教训过他了。”
玉珩的目光落在幼青身上,他依旧是“嗯”一声,音调却和刚才有些许幼青说不出的不同。
幼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权当是这件事就此揭过了,“我们用膳吧?”
“好。”玉珩说着好,却没有松开手,依旧扣着她的手不放。
好在玉珩抓的是左手,不妨碍幼青动筷子,而玉珩的左手右手用的相差无几,无论是拿筷子还是持剑拿笔,两只手几乎能做到一样。
一顿饭安静的吃完,沉默的下仆将残羹剩菜收走,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
入夜意味着要泡药浴,也意味着要同玉珩更亲近,不只是十指相扣,还有其他更深的地方要扣住。
幼青想起昨夜玉珩肆无忌惮的做派来,心里不免瑟缩。
原本她还觉着不必旅途奔波是件好事,但经过昨晚,又不这么觉得了。
至少客栈里头隔音差,玉珩碍于羞耻心还能收敛一二,但府里都是哑仆,她反倒是更遭罪。
幼青心里想拖拖拉拉,动作却是不敢怠慢,泡完澡一身的水汽同药材的清苦味,头发绞到半干,玉珩也沐浴好了回到房里。
桌上燃着一支蜡烛,玉珩走过时带起一阵风,烛光摇曳,幼青的心也跟着打颤。
等玉珩走过,摇曳的烛火也熄灭,屋里只剩下朦胧的夜色,让幼青勉强看清朝她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别紧张。”玉珩的声音在夜色中都变得温柔了些许,“今日我轻点。”
幼青不信,却不敢说,还给玉珩戴高帽,“公子仁善。”
玉珩的唇角忍不住勾起来。怎么有人挨了弄还要夸人家仁善呢。
但玉珩的笑意没有泄露出分毫来,他搂着幼青的肩带上床,挂在旁边的轻薄纱幔垂下来,将里面的晃动与声响尽数模糊。
虽然幼青不信,但玉珩却的的确确是信守诺言的,只弄了一回,他就起身说他去擦洗一下,让仆从进来帮她收拾。
幼青嗡声应了,可只一次依旧累的她睁不开眼睛,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帮她擦了擦,等这人走了,却再没有人回来了。
玉珩像是去洗澡掉进了浴池里,许久都没有回来,但幼青实在疲乏的厉害,心思迷糊的挂记着玉珩,还是昏昏沉沉的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眼睛,玉珩正与她面对面躺着。
幼青又迷糊了好一会儿,愣怔的看着玉珩安静平和的睡颜,想起来昨日的事情。
原来玉珩没掉进浴池里。幼青不着调的想着,面前的人大抵是被她盯着再睡不着,也睁开眼睛来。
玉珩的神色清明,不像是刚醒,像是在假寐等她醒。
“公子。”幼青下意识的喊。
“嗯。”玉珩淡淡的应声,坐起身来时又问她昨晚休息的如何。
幼青自然答很好,心里希望玉珩能知道以后她也想休息的这么好。
可惜玉珩依旧只淡淡的“嗯”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的小心思。
但不管玉珩怎么想的,幼青还是利落的爬起来,帮玉珩更衣束发。
玉珩今日依旧要出门,不过幼青起得早,就同她一起用过了早膳才走的。
走之前他说今日他会早点回来陪她用晚膳,若是不想出门就待在家里,他替她请了一个女夫子,教她些她想学的。
不拘是琴棋书画还是管账本做女工,她想学什么就让夫子教什么。
幼青默不作声的听着,却忍不住想玉珩还真是离经叛道。
这世上向来只有尊师重道的道理,到玉珩这儿,却倒反天罡的让她一块什么都不会的朽木教夫子怎么教她。
但这府上玉珩最大,甚至于不只是这府上,整个江湖都是他最大,幼青哪儿敢不听他的,当然是温顺的垂头应下。
幼青把玉珩送到府门口,说了句慢走,就转身回去。
玉珩刚走没半个时辰,女夫子就到了府上。
幼青亲自去迎的,她对读书人总是挺尊敬的。
女夫子年近四十,祖父曾中过进士,三代单传,父亲早逝,她招了祖父的学生当上门女婿,成婚二十年也只有一个女儿,同幼青差不多大。
当朝虽然开明,女子能读书,却是没法入朝为官的,读书的女子也不过是为了博个才女的美名,许个好人家而已。
女夫子教过许多闺阁女子,却是第一次教一个已经梳了妇人髻的女子,而且还是丈夫请的她来。
女夫子和善也严厉,同幼青交谈了片刻,稍微探听了一点她的情况,心里不由怜惜起来。
上京城内来往的江湖客说多也多,说少也少,只不过女夫子对这些江湖客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