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到离开饿鬼大学的办法了?”
山谷里的夜风将周遭的火势吹得更盛,漫天都是烟雾和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味以及皮肉烧焦的窒息气味,陈喻都没空腾只手出来捂一下鼻子,任由班章拉着自己躲避追赶的火人,脑子一片混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还没发现吗?这个考场的规则是互通的,就好像在这个考场里面的两个空间一样,不管是所谓的梦的空间还是所谓的显示空间都是假的,都是梦,你再想想,跟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考场相较而言,饿鬼大学那个地方也是一个所谓的现实空间,实则我们都清楚,无论是考场这个空间还是饿大那个空间都不是真实的,又或者说,就算是真实的,也不是我们想找的那个现实世界……”
班章紧紧抓着陈喻的右手手腕,在飞速狂奔之余还在激动地跟她讲解自己的发现和分析。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考场和饿大这两个地方的交界点,我们也是可以出去的……”陈喻缓缓吐了口气,一抹带着温度的水迹自她脸颊划落。
“是啊,现在想想,饿鬼大学这么诡异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有这样的时段的,就算没有这样的时段或至少也会有这样的几个瞬间,只要找个这个交界点,说不定就能找到空间穿梭的那个节点,触发毁灭饿大、或者说毁灭域内的‘那场大火’,也许就能成功出去了……总之,我找到办法了,我知道怎么触发‘那场大火’了,陈喻,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真的吗?”陈喻轻声说,“我们真的就快出去了?”
“当然了。”班章说。
班章带着她跑得很快,陈喻在后面有些失神地跟着,跟着跟着忍不住有些无语:“……”
这前面特么的是个死角吧。
这货是个什么品种的路痴,还带着我跑。
“班章,你知道吗?”
“什么?”班章有些懵。
“早晨五六点的风很凉,太阳刚出来的时候并不怎么亮,有时候怎么也起不来床,在来到这里之前,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天我都过着那样机械的日子,除去背书就是趴在桌子上刷题,偶尔实在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就觉得浪费了时间……”陈喻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来到这里之后的每一天,所以脑子里稍微能闲下来一些的时候我也都在背书,我害怕我忘记,我害怕我学的那些东西一不小心就从我脑子里都溜走了,我害怕哪个瞬间我睁开眼突然发现我回去了,坐在考场却写不出来我原本已经学会的东西,但我最害怕的……还是不能回去,甚至到现在我有时候还会觉得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有打盹,或许我就不会来到这里,或许我就能像很多人一样如愿如期地参加那场我准备了很久的考试。”
班章察觉到她的情绪,扭头看了她一眼,陈喻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班章却觉得那好像不是简单的伤心难过,火光把她没有情绪的脸衬得莫名有些恐怖,班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所以,你知道吗?”陈喻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句地说,“我最讨厌别人拿这种事情骗我了。”
锋利的小刀埋入胸口,班章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脸色难看地盯着陈喻的身后,那里早已是一片火光,应该说他们所到之处,无不亮起火光,陈喻手里的火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在没有被钳制的左手上的……
她原来根本就没有相信吗?那她为什么要流眼泪呢?
居然是被气的吗?为什么这么气?
她不知道她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心吗?还是说……她也在气自己?
眼前的班章并没有像村子里的NPC一样死在陈喻面前或是变成什么鬼怪模样,什么都没有,她的身影就那样突然消失了,带着那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是幻象,对啊,她知道是幻象的。
明知道是幻象为什么还要捅那家伙?
明明知道那家伙说的都是自己心里想的,只是因为戳中了自己的心事吗?
陈喻看了两眼眼前的死胡同,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早已将她重重包围的火人群,窒息的恶心气味在周遭肆虐,浓烈的火光将她的脸映得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这就是对方引她前来的目的吗?如此的毫无新意,如此的索然无趣。
她是不是也该配合着毫无新意地死在这里?
“你们真是像一群臭虫一样死了也要恶心人,我收回之前美梦之类的说辞吧,有些痛苦真是根深蒂固到就算造了一场梦也无法摆脱干净……”
陈喻将手里将灭未灭的火把随手丢在一边,看着火人堆,突然歪头笑了一下,火光在风中摇曳,映得她的笑容有些癫狂。
“打个赌吧,如果我今天没死在这里,我就会让整个域内都不得安宁。”
浑身裹满火焰的焦黑人形物密密麻麻朝着她涌来……
……
“我刚刚看到有村民全身都是火,从屋子里钻出来,都焦成炭了居然还能跑出来追人,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儿估计也成为火人大军中的一员了……我还以为你离我很远呢,没想到你也跑到这块来了。”
火柴道具只堪堪维持了五分钟,微弱的火苗甚至都没太发挥出来什么作用,时越乌漆嘛黑地从某棵树下看到几步之外东瞧西看的陈喻时,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我有点路痴,我也不知道我走到哪了,反正躲火人躲着躲着就到这了。”陈喻举着火把瞅了瞅,确定眼前的确实是时越。
“我就说嘛,咱俩明明是从反方向走的,怎么没几分钟还走一块来了……”时越挽住她一边胳膊,借着她手的火光又瞅了她好几眼,说着又上手把她的脸捏圆搓扁,“哎说起来你真的是陈喻吗?不是什么鬼怪变的什么的吗?这皮肤倒是还挺逼真的,之前那次我都有阴影了,我最怕这种了,你要是假的我估计我会被坑的很惨的……你是吗?真陈喻还是假陈喻?我可以相信你吗?”
其实能看到陈喻,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时越都感到了一丝安心。
“就生问啊,我说了你就相信啊?”陈喻有些好笑地把脸上的手扒拉开,“你的道具已经消耗完了,再待在这里只会不安全,先去村口的车上等着集合吧。”
“不行!”时越下意识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