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没空理你,你最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江暮迟把酒杯里的酒喝光,又重新拿起酒壶倒满,连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人。
“你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们没有直接冲突不是么?”棋钰不在乎他的态度,自己斟满酒,冲他抬了下酒杯。
江暮迟没搭话,自顾自的喝着,不过饶是这个身体酒量再好,也抵不住他这种不吃菜,连杯干的喝法,这里的酒味道偏淡,不似高度白酒那么浓烈,如果仔细品味,还能品出点水果的清香,虽然喝着不呛,但度数却不低,有点像长岛冰茶,让人醉倒于无形。
此刻他三壶酒下肚,头开始发晕,棋钰见状找准时机开口。
“我想到一件好玩的事,你要不要听啊?”
江暮迟瞥了他一眼,还是没出声,只这一眼,棋钰就知道他开始醉了。
“前几日在你们都城,一对新人大婚,娶过去的新娘子,竟然变成了个男人,这事儿你知道么?”
“不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我跟你说棋钰,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小时候你闯了祸我就不应该替你背锅,你说我怎么对你的!你呢,你却要让人杀了我,你让人杀我!”江暮迟思维有些混乱,模糊了时间,指着棋钰开始控诉:“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要杀了我,许棋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么?!”
“我没想杀你,可能做事有些着急,让你误会了。”棋钰听不懂他说的,只能一步步引导,套他的话。
“没想杀我?要不是我命大,现在都被你们搞得见阎王了!”气的江暮迟直接站起来揪着他的衣领,说话有些结巴“哦,对了,还家、家暴,许棋你现在五毒俱全,你废了……废了你。”
“家暴?这是什么意思?”棋钰边掰他的手边问,两个字他都知道,但连起来却不理解。
“你少装大、大尾巴狼。”
江暮迟坐下,又喝了几杯,棋钰也没打扰他,任他继续醉下去,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他先指着棋钰想骂人,话还没说出口,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把手收回去,晃悠悠地站起来,转到棋钰那边搂着他的脖子。棋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把酒杯拿过来,倒了杯酒递给他。
“豆豆……我咋这么倒、倒霉,来这么个、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江乐言还、还不信任我,总是觉得我只会闯祸……”江暮迟来者不拒,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开始拿着空杯子在棋钰面前比划:“你看到温家兄妹那、那副嘴脸了吧,都是因为他,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温家兄妹怎么害你了?”棋钰顺着他的话问。
“嗯?谁害我?”江暮迟脑子反应不过来,愣怔的问回去。
“你不是说让我找温家兄妹报仇。”棋钰把眼前乱动的酒杯控制住:“趁他们兄妹身上负伤,我帮你杀了他们可好?”
“杀?豆豆你疯了!杀人犯法!”江暮迟听见他的话把手中的酒杯一扔,急忙捂住他的嘴,脑回路不知道飘哪里去了:“教训教训就行,放学、放学后门堵他……”
“……”棋钰又把他手拽下来,见他这样不再跟他鬼扯:“江悦说你受伤了,你如何受的伤?”
“受伤?没、没有吧……江悦是谁?”
“……没受伤你们去祁元山做什么?”
“拿药、药啊。”江暮迟重新搂上棋钰的脖子。
“……”棋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是不是装的:“那是谁受伤了?给谁拿药?”
江暮迟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看似在考虑,其实已经忘了这个问题,只是痴痴的冲着棋钰笑。
棋钰被他笑的有些不耐烦,一股脑儿的问:“如果不是装的,那你是失忆?你的功力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怎么带兵打仗么?”
本来脑子就转不过弯的江暮迟,被这些问题彻底砸晕,他有些着急的辩解:“你在说、说啥?我咋听不懂,你是不是看电……”
“江暮迟!”
向之意在楼梯上还没下来,就看到空荡的大厅里,角落江暮迟哥俩好似的揽着棋钰的肩膀聊天,也顾不得棋钰会不会奇怪,先喊了一声,制止住他的话。
这么久没见江暮迟上去,向之意还以为他又去练剑了,洗完澡刚换好衣服,就看到温之心推门进来,她不放心向之意的伤势,非要亲自过来看一眼,还帮他胸口的伤上好药才离开。
他在房间坐了会儿,不经意间往窗户那边看了几眼,然后走过去把窗户打开通通气,顺便探出头看了下夜空……
楼顶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难道换地方了?’向之意下意识的想,他把身体退回来,瞥见自己用过的洗澡水,开门走出去。
“你还没洗澡乱跑什么!”向之意没来得及呼唤小二换水,便急匆匆走过来,看到他们前面桌子上东倒西歪的酒壶和酒杯,把他的胳膊从棋钰身上拽下来,就想带着他上楼。
“哎,豆豆……”江暮迟被拽的一个趔趄,回头喊了声棋钰:“救我……”
“温公子。”棋钰没理会那个醉鬼,本以为会趁江暮迟醉了能问出些东西,谁知竟然变得更傻了,他只好拦住向之意:“我本不应该插手你们新州朝的事,但江安显然不是失忆这么简单,看样子你们都知道,而且一个将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怕是瞒不住多长时间……”
“你想说什么?”向之意毫不畏惧的看着他问。
“我帮你们这么多忙,替你们赶走追兵,派出那么多人找你们,还帮你们保守秘密……”棋钰又挂上微笑面具,手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说:“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向之意想起江乐言的话,判断了一下他的用意,然后开口:“不过分。”
“温公子爽快。”棋钰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有些惊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新州朝的边防图,我相信对温公子和镇远将军应该不是难事。”
听他这话向之意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这件事需要时间……”
“当然,我也不是让温公子现在就拿给我,你们回到都城,我派人去取。”棋钰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眼下也不为难向之意,侧过身给他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