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听到江宿雪后一句话时,摇头的动作忽然怔住,眸中情绪变得晦暗不明。
江宿雪目光阴凉,唇边带笑:“小师姐说你医术高明,救只蝴蝶不在话下,对吗?我听她的话,才过来找你。”
祝清方缄默无言,垂下的指尖不自觉蜷缩掐紧。
他一般只救人,救过的动物至多只有青云山下村子里那些猫猫狗狗,蝴蝶这种美丽脆弱的昆虫,他从未试过手。
他心里没底,莫名有些恐惧。
若是从前,有人来找祝清方,他可能会微笑接过说自己试一试,在心里坚信自己能救活蝴蝶。可现在他不敢了。
因为江宿雪是因许芳晴的话而来,而许芳晴的话里仍对他饱含期待。
即便几番经历下来,他从像个真正的师兄那样保护好过许芳晴,即便他毫无用处,只是一介废物,许芳晴却依旧信任他。
祝清方害怕,他接下这只蝴蝶之后,最后的结果会让江宿雪和许芳晴失望。
即使许芳晴从来都信任自己,相信自己,可祝清方深知,若是期待一次次落空,总有一天会转化成彻底的失望。
只是在脑子里想一下许芳晴看向自己时失望的目光,祝清方便心口疼痛,指尖忍不住发抖。
江宿雪见他满脸写着苦涩与无奈,心下了然,心情更加阴沉,他拿回罐子,嗤笑一声:“救不了就算了,我也没指望你。”
房中的宋知鸢闻言立时皱眉,对江宿雪无礼的话十分不满,她冷声提醒:“宿雪!清方是你师兄!”
江宿雪“哦”了声,无所谓地耸肩,耳垂上精致的耳坠微微晃动,他无聊地拨弄几下,开口即是讥讽:“谁家师兄没用成这样,说出去都丢脸。”
他盯着祝清方,又问了一遍:“你说句话,不行就算了,小师姐信任你,我也只是听话来问一句,可不一定相信你。”
说完,他忽然一笑,用只有自己和祝清方能听到的音量说:“剑道符术不行就罢了,连你唯一能拿出手的医术也不行了吗,你还真是让人好笑。”
江宿雪说完,特地等了一会,然而祝清方仍旧站在一边没有反应。他啧了一声,转身抬脚便走。
身后的人在这时忽然出声:“等等。”
江宿雪冷着脸回头。
祝清方抬眸看着他,伸手接过罐子:“不用了,交给我就是。”
手里一空,江宿雪心里松了口气。
祝清方起初唯唯诺诺不敢接下蝴蝶时,他的心同样悬着。
如果祝清方说他救不了蝴蝶,江宿雪便不知道该找谁了。城里的大夫不如祝清方,他自己对医药更是一窍不通。
他的蝴蝶可能真的会被他养死。
如今祝清方答应了这件事,江宿雪抬眸看了一眼,警告道:“最好别让小师姐失望。”
其实是不让他失望,他的蝴蝶不能死。
祝清方淡笑不语。他收下蝴蝶,说是要等几天,江宿雪便直接把蝴蝶交给他看顾。
而江宿雪自己,则是天天赖在许芳晴房间,美曰其名,照顾伤势未愈的小师姐。
许芳晴想说自己已经痊愈不需要人来照顾,但每次一动身子又觉得疼痛不已,浑身乏力冰凉。
有个人照顾也挺好,她不再嘴硬。
而她习惯了江宿雪在房间之后更是懒得赶他,毕竟夏天有个空调自爱身边感觉很不错。让她不高兴又困惑的只有一点。
江宿雪在她房间的这几天,祝清方一次、一次都没有过来找过她。
宋知鸢和池常清伤势未愈但能下地,都来看过她。而祝清方一次都没有。她想山不就她,她去找山就是。
然而正如江宿雪所说,祝清方躲着她。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催她回房歇着。
许芳晴质问了他一次,祝清方闭口不言,她悻悻而归,碰到了在房间等着她的江宿雪,坐在床边一脸幸灾乐祸。
他扒拉着耳边精致的耳坠子,挑眉看了一眼失望而归的许芳晴,哼笑道:“小师姐,我说过了,你就算亲自去找他,他也不会理你。”
他说这话时笑得眯眼,心里破天荒称赞了祝清方,看来他是真的认清了自己,知道自己不该待在许芳晴身边。
他继续开口,心情奇妙的好:“你找他也只不过会伤心而已,何必呢?”
同样远离祝清方不好吗?
许芳晴一听这话心里更加郁闷,说话带上了脾气,盯着江宿雪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她看到江宿雪幸灾乐祸的模样就来气。
“怎么不关我事,”江宿雪闻言抬眸,认真的看着许芳晴,阴凉目光带着浅浅笑意:“我负责照看你的伤势,你若被祝清方气出个好歹,我照看这几天岂不是白费?”
“我的时间谁赔我?难道下次我受伤,小师姐会花时间来照顾我吗?”
江宿雪眯眼盯着许芳晴,他说话是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他依旧记得,他每次受伤,许芳晴几乎不来看他,最多会像例行公事一般来一次,目的只为看看他死了没。
没死她会松口气,死了的话江宿雪就不知道了。
相反,如果受伤的是祝清方,她就担忧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