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这一茬，江宿雪气得牙痒，有些庆幸阴山那一遭让祝清方彻底看清自己不配待在许芳晴身边。

许芳晴不懂他的想法，听到他的话时不禁噎住，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转身不再搭理。

她觉得江宿雪越来越让人讨厌，成心想气死她。

可他说的又没错。

祝清方对她的态度从她们回来之后就急转直下，许芳晴想了又想，回忆得头疼，都没想起自己跟他因何事有了矛盾，或者吵过什么架。

许芳晴想她跟祝清方怎么可能会有矛盾。

可事实如此，如果没有吵架，她和他的关系却在一瞬间变得如若冰霜，仿佛之前师兄妹间的亲昵从未有过一般。

倘若真的没有吵架就这样，就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此，随手就能丢弃。

许芳晴心中忽地泛起一阵酸涩，她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去火。

凉茶入喉，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祝清方之前笑着告诉他特有的凉茶配方，冰凉甜腻，下火解渴。

许芳晴喜欢得紧。她喝茶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江宿雪见她忽然停住，隐隐察觉到不对，走到桌边顺手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立时皱眉，反应过来时，眸光变得阴鸷。

妖物生性嗜血，最爱的食物是人的血肉，怎么可能吃得了人类的食物。而他半人半妖，因此人类的食物能够下肚，却尝不出这些食物的味道。

他只会觉得人类的食物恶心。

祝清方做的一切食物更是令他作呕。

就像这杯在许芳晴喉中甜丝丝的凉茶，在他嘴里却腥臭发酸，恶心至极。

相比之下，他应该更想喝人类的血。

江宿雪忽觉喉中发痒，眼睛一时传来冰凉的感觉，他瞬间回过神，下意识松开茶杯，惊恐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茶杯脱力，一时摔到桌面上，杯中剩余的凉茶迸溅，对面的许芳晴悚然一惊，立刻起身躲过被溅一身茶水的命运。

她本就心中烦闷，如今更是怒气冲冲，她瞪着江宿雪，微微嗔怒：“江宿雪！你到底想干嘛？要是专门来气的就赶紧走！”

许芳晴觉得她要被江宿雪气得伤势加重了！”

忽地。

“不！”江宿雪猛然出声，因为捂着脸，他的声音有些闷，却十分刺耳。

许芳晴刚想开口，却见对面的人忽然起身逼近自己，她刚下意识后退一步，便发觉手腕被用力攥住。

江宿雪用了十足的力气。许芳晴只觉得手腕要被捏碎，反应过来时，她火气又涨了些，挣不开手，她想也不想就抬脚踹过去，直接踹上江宿雪的小腿骨。

江宿雪闷哼一声，从刺痛感中回神，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仍旧死命握着许芳晴的手腕，低头靠她更近，盯着她惊恐的目光，不由得扯开嘴角。

他黑沉的眼眸在她脸前放大，死死盯着她，闷声道：“我偏不走。”

即使他是妖物，即使她之后可能会再次看到他眼睛的原色，会再次发现他是个妖物。

他也不走。

许芳晴不懂他为什么又突然发癫，心中悚然，然而挣不开江宿雪的力道，推搡更是无用，只能看着江宿雪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神色骤然变得慌张，摸不清江宿雪要干什么，只能一边推他一边瞪着他的脸。猛然，她眼瞳一缩。

她似乎，在江宿雪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种颜色。异色在眼前一闪而过，等她再仔细看时，只能看到他眼底的一片漆黑。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忽然，房门嘎吱一声，身后传来一道担忧的声音，口中的话却在喊出一半时卡壳。

“师妹，出什么……”事了……

祝清方焦急地推门而入，目光寻找着许芳晴的身影，在看到靠在桌边的两人时，目光怔住，喉间顿时失声。

撞进眼帘的是几乎脸贴脸的许芳晴和江宿雪，十分刺眼的一幕，让祝清方很想转身关门离开。

或许自己不该进来?

但他看到了许芳晴的眼神，先是愤懑，再是看到他时的惊喜，随后转换成愕然，然后开始用力挣脱江宿雪的桎梏，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般。

祝清方喉中涌起一股又一股苦涩，压着舌尖苦涩地他难以开口说话。

他在许芳晴房门前站立许久，想告诉她他救活了蝴蝶，可到门前时，他又犹豫不决。他应该远离她不要再招惹她。

他原本要走，在听到房中传来哐当两声时心里一紧，敲门又无人回应，他便直觉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