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芳晴是这么想的,真情实意,言辞恳切,可在江宿雪看来却并非如此。
江宿雪只觉得许芳晴的神情刺眼。
他展开一半的笑脸顿时僵硬,听完许芳晴恳切的话语后,他忍不住轻呵一声。亏他还以为许芳晴要说什么好话,搞半天是让他去把她想见的祝师兄找过来陪她。
她就那么想看到祝清方,即便祝清方避着她。
江宿雪眼神阴沉下去,盯着许芳晴冷哼一声:“用不着他来。”
祝清方算什么东西。
他好不容易让祝清方终于承认自己没用离开许芳晴,怎么可能再把他找回来。
许芳晴不知道江宿雪心中所想,但听他莫名一变的神情和语气,她大概能猜到他找错了她话里的重点,不仅如此,还又怨恨上祝清方了。
许芳晴心中无奈,脑子里想着怎么补充一下自己的话,好让这位思想跟别人不一样的反派意识到她的意思。
然而尚未开口,便见江宿雪对她咧嘴一笑。
旋即,他握住瓶身的手加大力道,罐中的蝴蝶似有所觉,警惕地扇了几下无力地翅膀,被迫有了些动作。
见状,江宿雪兀地收起笑容。
许芳晴看得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又那句话招惹到他了。
江宿雪拿起琉璃罐,道:“我不会让蝴蝶死的,小师姐。”
他凝望着许芳晴的脸,眼神真挚,在心中暗暗接上一句。
我不会让你死的,许芳晴。
他不会让她死的。
即便妖尊多次吩咐,即便他看到她就忍不住泛口水,属于妖物的嗜血性摧残着他的理智,令他彻底成为妖尊的傀儡为它做事,替它杀了祝清方和许芳晴。
即便如此。
江宿雪想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他不会再养死他的蝴蝶。
蝴蝶成虫的寿命时长仅有半月,而从临水门到羌阴门,半个月的时间早已过去,江宿雪养的这只蝴蝶寿命将尽。
蝴蝶萎靡,一是因为它跟着他几经折腾,而是它寿命将尽。
江宿雪心里清楚,却不愿承认。自然死或被他养死,他都不想看到。
所以他提着罐子去找了祝清方。
江宿雪推开祝清方的房门时,屋里三人围坐。
三人皆回头看向来人,江宿雪不动声色地观察一番。宋知鸢神情惊讶,池常清则默默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祝清方眼神焦急:“怎么了,是师妹哪里不舒服了吗?”
他还记得江宿雪是在照看许芳晴,现在江宿雪突然默不作声地过来,他怕是许芳晴伤势未好,又突发其他并行恶疾。
祝清方说着,就起身想要上楼。
江宿雪在门口拦住他:“小师姐没事,她睡得很安稳。”
其实不是。江宿雪一走,没了人形空调,许芳晴睡得很不安稳,她独自后悔不该赶江宿雪走。但想到江宿雪那副气人的模样,又气的咬牙,绝不可能找他过来。
祝清方闻言则是放松下来,神情却黯淡一瞬,默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江宿雪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几人,试探问道:“师姐师兄有事商量?”
怎么又背着他?不是都消除记忆了吗?
江宿雪微微眯眼看向池常清。
宋知鸢朝他微笑摇头:“没什么事,只是看一下手里的信物。”
果然,只要没了对他的怀疑,宋知鸢依旧对她的师弟十分信任,就连手里的信物,也不再作假,直接给他看。
从阴山回来时,江宿雪要求妖尊把那几样真的信物还给他。既然要给他一次机会,总不能给他留下隐患。宋知鸢那些人又不傻,他若是拿个假信物再还回去,她们不可能看不出来,到时候,他又被怀疑,清除记忆就是白费功夫。
妖尊直接将信物扔给江宿雪。
总归能用的信物他已经发挥过效用,不需要信物一直在它手里。它如今需要的,只剩那作假欺骗过它的两件信物。
也是因此,如今宋知鸢几人手里的信物依旧是真的,毫不掺假。江宿雪看着宋知鸢手里的信物,稍稍安心了些。
然而下一刻,宋知鸢的话却令他心又提起来:“因为我总觉得阴山的事没那么简单。”单凭江瓷能与她们这么多人周旋,宋知鸢心中不太相信,然而怀疑又毫无方向,脑子里的记忆清楚地告诉她,无论是师妹受伤,还是信物被抢,都是江瓷干的。(换)
江宿雪闻言,垂眸淡笑,目光平静,疑惑得哦了一声,不做其他反应。他转头朝祝清方扬了扬手里的玻璃罐,及时转移话题:“我来找师兄看看我的蝴蝶。”
“小师姐说你能救它,”微微一顿,他忽然有点后悔找过来,“我来找你试试。”
祝清方闻言低头看了眼江宿雪手里的蝴蝶,目光顿时犯难。
即便江宿雪晃动罐子,罐子里的蝴蝶仍旧待在瓶底一动不动,毫无生气。蝴蝶的寿命本就短暂,更别提这只蝴蝶还被江宿雪圈养起来,养得又不够上心,如今看来这蝴蝶已是将死的状态。
祝清方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给人希望再令人失望,正要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