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最终她还是同意了。
也让他们如释重负,差点没绷住在她面前抱成一团。
“但是。”
两个字让他们又重新僵在原地。
她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七日后,我要在京城看见你们,如果延误一日。”她和善地笑着,“想必你们不太想知道后果。”
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地应承下来,等到走出她房间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方才那刻,仿佛在裴大人身上看到了自家祖父/父亲/大哥的身影,恐怖如斯!
因这事耽搁了些许时间,月上树梢,一辆毫不起眼的普通马车从城内驶出城外,向着京城归去。
顾长夜悄无声息地站立在城墙之上,他挥了挥手,两道微不可察地黑影靠近又退去。
风没有传出他低声的吩咐,却吹动着他手中的一沓画像。若是裴今遥在这,就会发现他拿着的是印飞尘画出来的副主面容的画像,非后续拓印、抄画出来的,而是印飞尘亲笔所画的那些。
他将这人的容貌印记在脑海里,眼见裴今遥的马车已离开得远了,顾长夜脚下轻点,人从城墙下一跃而下,掠过城外密林时在其上稍微借力,再飞出更远。
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绝计不会让她发现。
这一跟,就从平川到了京城。
到京城时也是个深夜,裴今遥没打算这时候进宫叨扰崇祐帝,马车拐进南城区的裴府。
直到裴家从动转静,灯火熄灭后,顾长夜才倏然转身,向城外离开。
“王爷。”
城外,锦衣卫的人在等他,从他手中接过画像,见顾长夜并无停留之意又试探着开口。
“王爷不去见陛下吗?”
本来画像一事完全不必夙王殿下亲自前来交予,他原以为是有要事与陛下相商才中途折返的,怎这就要走?是其中还深藏着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吗?怎么愈发看不懂殿下心中所想了。
顾长夜顿了下,“不用了。”说完,他飞身掠出,消失在夜色之中,徒留下锦衣卫千户一人摸不着头脑。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裴今遥既然独自回京肯定是布置好了一切,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事实证明路途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顾长夜担忧的追杀、事故、纠纷麻烦通通没有,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到京城回到府上,又将方圆百里探查了两三遍后,他心中的不安才逐渐消除。
很平静,也很安宁,他那点不安到底是从何升起的?他自己也不明白。
而远在皇宫,点着宫灯彻夜处理国务的崇祐帝气极反笑,左右的内侍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作。
“这小崽子。”他听闻顾长夜明明到了京城,却连宫都不乐意入之后就这般神色了,“弟大不中留啊。”
嗯,还阴阳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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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休息得还不错的裴今遥神清气爽,她算了算日子,今日恰好是休沐之日,不过对陛下来说哪有什么休沐,他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不差她这一件。
于是她用完早膳,整理了下衣冠仪容,就进了宫。
李福一见到她就乐得跟朵花似的,从他的脸和神情上,就可以窥见崇祐帝今日心情不错。
裴今遥在心中暗自歉意,因为很快,陛下的心情就要不太美妙了。
果不其然,她进去后不到两刻钟,殿内就传来勃然大怒的声响,震得殿门外的内侍、侍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各个战战兢兢。
不多时,路大伴匆匆出来,连忙让人传膳。
“传、传膳?”殿外众人茫然瞬间,又赶忙恢复清醒,吩咐下去,只是他们也没搞懂,陛下不是正生气发火吗?怎么突然又要传膳?
君心难测啊。
殿内,饶是裴今遥也错愕了几息。崇祐帝按捺下怒火,将她带来的卷宗和奏折翻过,面无表情。
“裴爱卿还未用过早膳罢,陪朕用些,御膳房的厨子近日倒是想出几个还不错的吃食,尝尝吧。”
裴今遥自无不应的道理,也听出来了陛下话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