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战事正酣,叶裳来不及留下参加沈溪知他们的昏礼了,便给沈溪渔留下了件添妆,权当二人的新婚贺礼。
那是一罐粉晶打磨而成的棋子,就连棋罐都是整块的粉晶雕琢而成。
棋罐上面刻的是连绵不断地缠枝莲纹,而棋子被打磨得晶莹剔透、温润细腻。
这样的东西难得,是有市无价。
沈溪渔一得到这罐棋子便万分地爱不释手:“可惜没有做成头面,否则那该有多漂亮。”
沈溪知失笑:“我们的岁岁大小姐已经够漂亮了,还要这粉红色的头面做什么?”
“那又不冲突。”沈溪渔反驳道,“漂亮首饰谁会嫌多?”
“我在陛下那里得到一盒圆润饱满的珍珠,届时给岁岁做珠钿。”沈溪知又怎么舍得亏待了沈溪渔,“还有一块成色上乘的紫晶,已经让人打造成首饰了。
就等着做出来再给岁岁戴。”
“好啊。”沈溪知的偏爱沈溪渔就从来没有拒绝的道理,沈溪渔起身行至沈溪知面前弯下腰来,右手抬起对方的下颚上下打量了几眼,言笑晏晏道,“不过现在,哥哥穿女装陪我逛街好不好?
我给哥哥准备衣裳,给哥哥上妆。”
沈溪知对沈溪渔的突发奇想满含无奈,却又不忍拒绝:“别让人发现了。”
否则他丞相的威严何在?
“是,沈大人。”沈溪渔煞有其事地行了个大礼后就去准备衣裳首饰了,他的衣裳首饰可不是卧房里的几个箱子柜子够放的,而是另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容纳他的衣裳首饰等物。
他擅易容,将沈溪知装扮成一个外人认不出来的姑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沈溪渔为沈溪知选的是一件宝相花纹袄裙,上袄是暮山紫,下裙是素白。
还有步摇、发簪、璎珞、手钏等首饰若干。
除此之外沈溪渔也为自己挑了件花鸟纹对襟襦裙,除却纹样外是通身的胭脂色,披帛则是藕荷色:“我陪着哥哥一起穿。”
沈溪知仍觉头疼,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少年为何将着女装当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少年着女装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倾国倾城:“好。”
他之前也穿过女装,不过是床笫之间的情趣,还是第一次这样地穿出门。
沈溪渔自然明白沈溪知的想法,沈溪知坐在梳妆台前,他为对方绾了个单螺髻,又将步摇、发簪等插入对方的发间:“女子的首饰衣裳的确都很漂亮,哥哥喜欢我穿,我便时常穿给哥哥看。
但我也会想要哥哥穿,哥哥穿起来也是花容月貌呢。”
沈溪知的容貌不比自己锋利,即便不上妆也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沈溪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又忍不住担忧地问了句:“你那套衣裳穿着不冷吗?”
“我不觉得冷,哥哥就不要替我冷了。”沈溪渔调侃道,头上的事结束了就到了脸上,沈溪渔转而为沈溪知描眉,“哥哥不觉得冷就好了。”
沈溪知尴尬之余,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喜欢看你穿女装了?”
“哥哥是没说过,但哥哥告诉我了。”沈溪渔意味深长道,“哥哥还喜欢我穿着女装在哥哥怀里嘤嘤嘤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着一次女装。
喜欢漂亮又爱娇的哪里是他,还不是沈溪知喜欢。
沈溪知遂缄口不语。
这一番折腾下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两位美人一浓一淡、各有千秋,但都美得不可方物。
沈溪知站在沈溪渔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少年有些失神:“还是上次的牡丹髻好看。”
沈溪渔坐在梳妆台前不由得失笑:“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有一两年了吧?哥哥还记得啊?
这么说来,我是不是欠了哥哥好多次女装。
只是难道这次的双刀髻不好看吗?”
“好看。”只是上次的装束过于雍容华贵、国色天香,那样的容色气质才是难得一见。沈溪知答曰,“同样令人见之忘俗。”
沈溪渔取了把团扇起身,他牵起沈溪知的一只手:“姐姐,走吧。”
沈溪渔是莲步轻移、摇曳生姿。他那副做派沈溪知却学不来,怕是会画虎不成反类犬,遂还是恢复了原先的姿态,突兀倒也不突兀,见那张清雅出尘的脸就可以让人忘记这个人的所有突兀之处,无论是身高,还是举止。
而沈溪渔着女装的时候都是缩骨过的,他比不得沈溪知形容清癯,那“虎背熊腰”才是突兀。
这日他们乘着马车到街市上,等下了车驾沈溪知并未坐轮椅,而是由沈溪渔牵着走,到底比不得沈溪渔厚脸皮,沈溪知穿这一身怎么都觉得不舒服,有着一种生怕被人发现的小心翼翼。
沈溪渔难掩笑意,他在沈溪知的耳畔低语了句:“姐姐要是走累了记得告诉我。”
沈溪渔的声音过于性感了,沈溪知被撩拨得红了耳廓,颔首表示答应。
沈溪渔牵着沈溪知雀跃地在人群中穿梭,再时不时地买下一个小玩意,或是吃的、或是玩的。
少年的女声在人群中特别,令人闻之侧目:
“姐姐,你尝尝看这个切糕。”
“这个是骨哨吧?什么动物的骨头做的?不会是人吧?”
“老板,香囊怎么卖?”
“姐姐,我想要这个~”
“橘子,能尝一瓣不?要是甜我就都买了。”
……
因为沈溪渔的言行,看向他们的人就更多了。沈溪知如芒刺背,遂同沈溪渔耳语道:“你不觉得我们被包围了吗?”
“啊?”沈溪渔抬眼环顾四周,更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来搭讪的。
沈溪渔“礼貌婉拒”了几位公子以后,扛起沈溪知就跑,他干脆跳上了别人家的房檐奔袭,还不住地气呼呼地跟沈溪知抱怨:“我吃醋了,我就不应该带哥哥出门的,他们凭什么敢这么看哥哥,这样的哥哥只有我能看……”
而另一边,在暗处保护二位主子的沈兰他们面面相觑,不由得发出“小公子这般胡闹,老爷也纵着他”的感慨。
温青双手环抱于胸前啧啧赞叹:“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不得了。”
然后被沈竹等人群起而攻之:“还不是你家主子胡作非为,损害我们家老爷的一世英名。”
不是?这时候又成你家主子了?温青满含无奈,只可惜她势单力薄,温绯温玄他们都留在了姑苏负责经营烟雨楼,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我也只是个家仆而已,有本事同你们家老爷说去。”
沈竹语噎,双方遂各自休战。
转眼间沈溪知二人已没了人影,几人才各自慌张起来。
等再找到沈溪知他们的时候,沈溪渔的身上已经挂了彩。
沈竹他们一时间懊恼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随即转化为愤怒,几人上前去将那约莫知天命之年的男子围困其中,正欲施展功夫报仇雪恨的时候却被沈溪渔喝止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