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孤苦无依之时,是你将他捡回来养着的,国事繁忙之余还要亲自教授他诸般学业。
俨然成了沈府的第二个主子,你对他可谓是尽心到了极点、也宠爱到了极点。
任凭他怎么胡闹,你也惯着他、替他收拾着残局。
我真不明白你欠他什么了?”
“即便是亲眼所见尚且有些事情也是做不得真的,更何况这些都是你从别人哪里听来的。”沈溪知莞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怀念的旧事一般,“按着林怀璧所言,我和小渔之间,是哥哥像弟弟,弟弟像哥哥。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由他照顾我的,而我早就习惯接受了。
他失踪那段时日,我才知道我有多离不开他。
手底下养着一群人都不如他一个人的伺候来得细致妥帖。
到底是怎样的心,才能数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人,将他的生活习惯、饮食爱好等所有的一切都记得那样的清楚?
更何况还不止如此。”
白杨恨铁不成钢地瞧着他,作为权臣他的弱点太明显了,但这也是他的铠甲。
在这段感情里到底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白杨轻叹一声:“感情的事本就是无法比较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或许你说得对,可我总觉得我亏欠了他。”而亏欠化为心疼,便想待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沈溪知转而道,“我说这件事只是要你早作准备。
今日谢陛下款待,如无要事,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白杨不耐地摆了摆手,又唤了宫婢来撤席。
理性与感性在一个人身上并存,可真是矛盾得很,但似乎又分外合理。
沈溪知身上最吸引人的,不正是这一点吗?
可惜了如今他是一国之君,即便是分摊下去还有数不清的政务要处理。
白杨一头钻进了无穷无尽的政务里去。
而另一边沈溪知才出了宫门便见沈竹神情稍显急躁地等候在门口。
沈溪知还未开口,沈兰便替他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沈竹苦笑着答道:“老爷,小公子在醉梦楼打架,被醉梦楼的主人给扣下了,现在需要老爷去赎人。”
每每沈竹这幅姿态出现在沈溪知面前时便是沈溪渔又闯了什么祸事,意料之中的答案也就见怪不怪了。
又聋又瞎还不安分,沈溪知疲倦地揉了揉额角吩咐了句:“先去醉梦楼。”
仿佛之前的动乱都不复存在,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街市上人群往来,白日里的醉梦楼反倒有些寂寥。
沈溪渔乖巧地端坐在大厅里,乍一看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颊边略有青紫,听见熟悉的轮椅声整个人连带着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哥哥!”
小麻烦精,沈溪知在心中道了句,他朝沈溪渔伸出手的一瞬间,沈溪渔就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沈溪知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打架打赢了?”
“嗯,我可厉害了。”沈溪渔扬着个脑袋仿佛还颇为骄傲似的。
沈溪知失笑:“嗯,我家岁岁最厉害。”
“沈相。”坐在一旁的贺吟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你再这样毫无原则地溺爱孩子,迟早有一日会闯下祸事。
今日你家弟弟可真是好厉害,在我的地盘和我的客人的那些家仆动手,眼睛看不见还将二十几个人打趴下了。
只是来我楼里的多有权贵,那几个客人问我要说法,又叫我该如何收场?
这长安城中的乐坊青楼多是官家开的,我可不想连我这醉梦楼也被官家收了去。”
听及此言,沈溪知头疼得紧,可他也清楚沈溪渔并非无故惹事的人,便问道:“为什么打架?”
“他们欺负我是个瞎子,故意摸我,还说要给我钱,让我陪他们玩。”沈溪渔言语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将脑袋埋在沈溪知的颈侧哼哼唧唧哭诉着,“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又给你闯祸了?”
“没有的事。”沈溪知轻抚着沈溪渔的后背安慰着他,转而看向贺吟,“姑娘,能否将那几个欺负舍弟的权贵姓名告知在下?
之后的事由在下来料理,断不会牵连醉梦楼。”
温碎星的装模作样反正贺吟是看不下去,卖个人情给沈溪知也无妨:“沈相哪里的话,到时候奴家拟个名单送到贵府上去就是了。”
沈溪知颔首致意:“既如此,便谢过姑娘了。”
他带着沈溪渔欲要离去,却被沈溪渔制止了。
沈溪渔扯着沈溪知的衣袖轻声撒娇道:“哥哥等等我好不好?我找这位姐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