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渔眼睛不方便,此番到醉梦楼是有事要寻贺吟,倒不是故意惹是生非。
许是他这张脸确实容易惹来麻烦,刚到醉梦楼便被几个纨绔子给拦下了。
大抵是沈溪渔离开长安太久,有些人便不认得他了,也或许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得沈溪知宠爱被逐出家门了,便生出了些活络的心思:
“小美人,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竟还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啧啧啧,李兄你不懂,这瞎了眼的美人才我见犹怜呢。”
“小美人陪几位爷玩玩?爷给你一辈子吃喝不尽的真金白银好不好?”
……
那些人作势便要上手,沈竹拦下了部分但不能拦下全部,这些人大多是王公子弟,一时间吃罪不起,自然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沈溪渔的腰间的时候被沈溪渔扼住了手腕,沈溪渔略使巧劲腕骨便应声断了。
那人发出了一声痛呼,再没了方才的贪婪:“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给我上。”
几个公子哥被沈溪渔的态度激怒了,他们吩咐家仆一拥而上试图用武力制住沈溪渔,而各自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瞧着热闹,等待着沈溪渔的求饶。
沈溪渔被欺负攻击,沈竹也就没了方才的束手束脚。至于沈溪渔他真是改过自新了,但他又不是泥捏的人,自然学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即便眼睛不方便也在醉梦楼中“大展拳脚”了一番,然后打砸了不少东西,吓退了不少客人。
沈溪渔将其中一位公子哥摁在了地上,言语既天真又无辜:“我陪你玩玩你就会给我一辈子吃喝不尽的真金白银?
你想怎么玩?是这样玩?”
沈溪渔先是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腿,再是一刀插进了对方的后背:“还是这样玩?”
那人似乎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沈溪渔又轻笑着补充道:“叔叔记得给钱哦,我很难养的,一辈子吃喝不尽的话起码也要百万两白银吧?”
沈溪渔本想继续陪他们玩玩的,这样的场面直至贺吟的出现而结束:“什么人敢在我醉梦楼里闹事,真当我是死的吗?”
沈溪渔辨认出了这声音:“贺吟?”
贺吟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见沈溪渔语气温和了稍许:“原来是沈家的二老爷。”
贺吟的眸光如有实质,只是粗略一扫便笑道:“但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不该在我的地盘随便闹事。”
贺吟在残局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侍女又上来了茶水点心,而醉梦楼开始清场,醉梦楼中忽然出现的高手掣肘住了为首闹事的几个人。
贺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才言语温和地吩咐底下人道:“每家放一个家仆走,让他们回去带着这些公子少爷的长辈来赎人。”
沈溪知在上朝一时间来不了,最后留下的就成了沈溪渔,然后就有了方才的事。
沈溪渔不清楚贺吟背地里到底还有什么身份,但也佩服她的好手段,三言两语间就能让这些世家子弟低头认错,还赔了她好大一笔钱。
沈溪知历来经不住沈溪渔的撒娇自然也就答应了沈溪渔的请求。
而后沈溪渔被牵引着跟着贺吟去到了厢房中,
二人面对而坐,贺吟亲自倒了盏茶水推至沈溪渔的面前:“温公子找我是有何事不妨开门见山。”
相较于虚与委蛇,沈溪渔反而喜欢贺吟的态度,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宣纸搁在了桌上往前递了递:“想要楼主帮我找来这些药材。”
贺吟接过,将宣纸缓缓展开瞧见了上面的白纸黑字转而继续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按理来说,无论是沈相还是阁下的实力,想要这些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现在的烟雨楼不过是个空壳,他们都去西域“救援”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而沈溪渔等不得:“所以呢?楼主是答应还是拒绝?”
贺吟将宣纸重新折好放在了二人之间:“报酬呢?”
沈溪渔想要的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药材,报酬自然不是能用金银来衡量的:“楼主想要怎样的报酬?”
贺吟似乎斟酌了许久,眉眼才舒展开来,她笑道:“我就只要烟雨楼楼主的一个承诺。”
沈溪渔应道:“我答应你。”
贺吟言语微讶:“你都没问我想要你做什么。”
贺吟这个人沈溪渔虽不算是了解,但就凭她遵先祖遗命,在朝局混乱的时候找上自己说的那番话就证明这个人算是个正派人士。
哪怕她是个恶人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如此?
沈溪渔反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现在还没有需要,等到时候需要了自然会找阁下。”贺吟答,“这桩差事我就接下了,等药物齐备再送到贵府上。”
“信物。”沈溪渔取下一个耳坠放在了桌上,他站起身欲要离去。
如今屋内只余二人沈溪渔也没有开口请求帮助的意图,而是手脚并用地探索着前路。
贺吟瞧得饶有兴味便忍不住打趣了句:“从前就觉得温公子的容貌比我楼里的任何一位姑娘公子的都要出色,如今多了点缺憾竟是更加地我见犹怜了。
也不怪他们要调戏温公子。”
沈溪渔摸索至门前,欲要拉开门的手微顿:“贺姑娘要是喜欢这张皮的话,我可以剥给你。”
一条栓了绳的毒物,还是交给他的主人去逗弄吧。贺吟婉拒道:“温公子客气了。”
而沈溪渔出了门就被沈溪知拉了过去,指腹捻上少年的耳垂蹙眉道:“耳坠呢?”
耳廓微痒,沈溪渔任由对方动作着:“我找那位姐姐有事相求,耳坠作为信物抵出去了。”
沈溪知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个时辰了,先回家用午饭。”
“好。”沈溪渔仗着眼睛不方便坐在了沈溪知的腿上,两个人就这么由着沈兰推着轮椅走。
等上了马车依旧像是长在了沈溪知身上一般,他在沈溪知的耳畔不断地碎碎念着说着小话:“哥哥,西域那边和中原的姑娘穿的衣服不一样,我想看哥哥穿好不好?
哥哥喜欢什么颜色的?
到时候我给哥哥上妆,编他们那边的头发。”
这哪里是询问意见,分明是小孩自己已经确定下来了。沈溪知无奈地笑着,不过他历来拿小孩没办法,这样的要求即便最开始不答应,到最后也会因为小孩的死缠烂打而妥协:“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