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曙光遍散海面,苍穹褪尽夜色,大长老令梧已在鳞渊境成功结卵转生。
江阳与下属留在禁地,向卵床灌注灵力以滋补那刚刚破壳而出的女孩。晴虹护送将军进入通道,原路返回。
昨夜紧张的氛围早已消散于明媚的晨曦中。岸上平安如故,没有被海中动乱波及,云骑兵阵坚守一夜,未走漏任何消息。
景元宣布演练结束,解除了沿海的封禁,便只身前往蜃珠工坊。
抵达工造司后,只见远处茫茫云海之上已升起一颗耀眼的星辰。青蓝色辉光映亮天际,将悬吊在下方的建筑笼罩在内。
他加快脚步,轻盈利落地跃入工坊那被撕扯得变了形的大门。
前方有道人影,并非玄光或者兰玉,而是先他一步登上这空中建筑的冷疏。
“早安,将军。您能过来,想必古海那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吧。”冷疏仍是面无表情,但态度却不比往常那般认真严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嗯,只是虚惊一场。”景元随即问她,“禁闭处的病患现下如何?”
“意识获救,身躯恢复,静养三天后完成融合即可。”
景元轻轻点头:“好 ,我会联系丹鼎司协助你进行后续的检查。此外……冷疏小姐可有将昨夜情况上报?”
“还没。”
“哦?为何?”
冷疏思忖几秒,撇开视线,道:“昨夜想了想,我毕竟也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丹恒潜入蜃境,我有失察之过。何况此事也关系到将军,下官需得慎重,以免像昨晚那样言语过激,再冒犯到您。”
“哈哈哈……耿直如你,居然也会考虑这些,难得啊。”
冷疏笑笑:“毕竟合作几年,也向您学到了不少,深思熟虑是个好习惯。我需要全面了解事实,再考虑如何调整措辞。所以,特来此地调查。”
“如此倒是巧了。”景元道,“眼下尚有一事未了,正需十王司接手。”
“……”
“将军在薅人干活这方面,果然颇有些运气在身上呢。”冷疏淡淡地吐槽,“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入监控室。
兰玉折腾了一宿,好不容易才平息跌宕起伏的心情,此刻正躺在简易床上恢复体力。
柳长衡仍昏死着,面颊肿胀明显,似乎是兰玉歇息之前为确保安全,又补了几拳……
玄光神识回归,此时已苏醒,发现身上箍着好多金环,只能滚来滚去。
“哦,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景元抬手打了个响指,禁制应声而解。
兰玉先瞧见他,忙支起身子,颔首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两位操劳许久,助我达成心愿,景元亦感激不尽。”
“将军您可来了,勒死我了,呼……”玄光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身,这才看见冷疏,“哎?判官大人?好久不见!”
“看上去,此处经历颇为丰富啊。”冷疏环顾周围凌乱的场景,对玄光说:“我们的确好久没见,不过昨夜曾有一番对话,还记得吗?”
“啊?”玄光一脸茫然。
“我来说吧。”景元笑了笑,遂讲明邪物夺舍之事。
“原来如此。还真是不出将军所料。”
“非也……”景元叹了叹,暂未提及丹恒在解救病人之后的所做所为,转而道,“能够顺利回收三百名战友遗失的灵魂,便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什么?”冷疏不解。
景元望向雪白的屏幕,依稀可见数道浅淡人影。
“残留的意识数据维持不了太久,还请冷疏判官联系冥差前来,牵引他们,回归因果殿。”
“……”冷疏恍然大悟,一时却不知该恭喜景元弥补了遗憾,还是叹息当年造化弄人。
“我明白了,将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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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日,玄光顺利完成数据导出,又对蜃珠进行细致的检查。
最终,他得出结论。
受邪物污染,又被丹恒强行夺回,两度灵力撕扯,再加上承载数百人的意识,这颗巨大的流光珠也与它的前辈相同,即将迎来崩毁的那一天。
“我没有太心痛啦。”玄光笑着说,“它的使命已经完成,而我也借此证明了自己,现在跻身工造司名匠之列,不愁今后没有好的项目。就是……将军和兰玉的房子……你们不会找我索要赔偿吧?”
“怎么可能?”兰玉刚想安慰他,被气笑了,“本来就是受你所赠,我们有那么不识好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