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拂了许久,积雪在斗篷上渐渐生成,天边暗色开始侵袭。
慕长衡抬头,不见星光与月色,脸上的泪冰冰凉的。
她站了许久,最后艰难地挪步走到广信殿门前,手掌里凭空出现了两个瓷瓶,这是她让司无命研制的治疗皮肤灼伤和腿疾的药,来陵川宫城其实便是为了将之赠予李长邪,算是补上当初见面缺了的见面礼。
她在瓷瓶上面附上神识留言,正准备将其放在殿门前,殿外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晚辈见过…姑奶奶。”
不远处的李长邪一个人坐着轮椅,向台阶上的慕长衡略施一礼。
慕长衡回身望去,脸上的泪已经被她擦去,只余目光柔软、脉脉不得语,此时的她显然有些怔然。
李长邪眸中闪过一丝光,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先前白以溯无故停留,他便觉奇怪,后便寻了个借口从另一条路折返,隐藏好气息躲在暗处,刚好撞见眼前女子与白以溯别过之景,许是那般落泪柔情实在太过熟悉,他不禁联想到某个人。
再加上,方才那女子分明是要放点东西在殿前,若不是她,谁还会如此?容貌素来不是李长邪在意之事,他坚信自己没有猜错,只是…她好似换了个样貌,比初见那时更加美丽动人,也愈发楚楚可怜。
李长邪扶着轮椅的手不禁悄然收紧,他又惊又喜,心中那种想要眼前之人牢牢抓紧的欲望格外强烈,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情。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不敢妄动,怕惊扰她,更因得到拒绝的回答而感到畏缩,方才见到的慕长衡与白以溯告别的那一幕,表明了那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那么…他不敢细想。
此时的慕长衡情思翻涌,方才抽出白以溯神魂携带的那一抹情丝令她心如刀割,如今见到与李苍然神似的李长邪,心中安慰自己道:无论如何,这世上还是有与他相关的念想,便颤颤地笑了笑,往前走向李长邪,在轮椅前蹲下。
她拿着那两瓶灵药递到李长邪面前,笑道:“这是我找来为你治疗腿疾与烧伤的药,十分有效,外敷内服都有,你若一直用的话,过不了多久,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你特意来此,便是为了给我送药的吗?”李长邪心绪一动。
慕长衡淡笑着点点头,“算是。”
李长邪的心难以自抑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玉瓶,落在她白皙莹润的手腕上,然后抬手握了上去,紧紧握住。
“你…喜欢方才的那位少年吗?”
慕长衡一愣,不知李长邪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我与他只是前后辈的关系。”
李长邪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慕长衡忽的心神一晃,此问似曾相识,当初她前往灾域再次遇到花朝时,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她不由得呆怔在原地。
李长邪眸光微暗,目光一直凝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未曾移动半分,她的手腕是那样的纤细,肤若凝脂,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那么的柔弱、动人。
他那因常年练兵器而导致有些粗糙的手掌与那细腻丝滑的皮肤接触,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在她手腕上滑动,细细地摩挲。
有些不妙…
慕长衡忽觉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手上,李长邪的指头粗粝,动作温柔却似乎过分亲密了,令得她的身躯都是不禁一颤,心猛地一惊,她忽然将手抽回,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另一只手握住被李长邪抚摸过的手腕,神色有些疑惑地看向后者。
咣啷一声,两只玉瓶在她未曾注意之时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