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邪手指一勾,将险些掉落在地的玉瓶收入手中,他故作不知,疑惑地对上她的视线,仿佛在说,只是碰一碰手,你怎么了?
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是意外,还是莫名的暧昧?慕长衡不知道,但是她明白方才的举动很不对,一时间,她难以平静。
李长邪的目光略带侵略性,从上到下地一点点地打量着慕长衡,猜测着她的反应与心情,他的这位姑奶奶比他想象中还要纯情,她甚至看不出来一个男人那样对她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她应该…还没有被别的男人碰过。
一念及此,他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我该走了。”慕长衡重新冷静下来,不再去思考那种感觉究竟是何。
李长邪怎会这般轻易放她走,道:“不如喝杯茶再走吧,姑奶奶?”
听到他的称呼没有变,慕长衡莫名松了口气,笑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下次再喝吧。”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 李长邪的手不禁悄然握紧,距离她上次来已经过了一两年,时间太久,他等不及。
更何况,她上次出现还是祭天的时候,是为了帝祖父和王深藏而来,这次是为了他,或者说是为了他这个与帝祖父十分相像的孙子,那么下次,下次她会因为什么原因才来,抑或者说,她是否还会来?
慕长衡也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笑道:“人生漫漫,分分合合是为常事,该见时总会相见。”
“那么姑奶奶,你待我好,是不是全然因为帝祖父的缘故?”
李长邪与她之间的初见并不算得愉快,她并未计较当初之事,反倒是给自己送药,其中原因显而易见。
慕长衡点头道:“爱屋及乌,你是我故友之孙,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仅仅如此吗?那为何你总是会用一种离愁别绪、终于重逢般的眼神看我?好似看到我,你就会得到一丝安慰。”李长邪很不甘心地看着她,“我在你眼中,究竟是谁?”
慕长衡仿佛被点醒,蓦地一惊。
很多年前,她费尽心思将李苍然的一抹残破神魂送入轮回之时,江上泛舟便曾说过,说她明知逝者已逝,却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死不放手。
这些年里,慕长衡情不自禁地透过白以溯念想李苍然,仿佛白以溯活着就如同李苍然还在这世上一样,而对待李长邪仿佛也是如此,她对他的好,又何尝不是出自自己心中对李苍然的愧疚和补偿心理?
她的心,好像一直都没有逃脱李苍然。
于她而言,他的离世甚至要比她自己去死还要令她痛苦。
最终慕长衡沉沉叹气,“你不是谁,你只是你,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帝祖父对你而言,究竟是何等样的一个存在?”李长邪心情复杂地道。
慕长衡沉默了。
是啊,阿然于她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或许是一种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亏欠,也是一种永远都难以圆满的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