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陵川,天降大雪。
慕长衡在梅园里看到了许多的梅花,很多,多到迷人眼,多到让人不忍离去。
陵川已入冬,梅园里的梅花便竞相开放,一朵一朵,一簇一簇的,白的红的黄的,美轮美奂,香气扑鼻,绚丽的颜色里托着自天上落下来的冬雪,更添一番凄美。
说凄美或许是有些过了,但此时的梅园确实人影稀疏,慕长衡进入后散开神识,却始终找寻不到王央衍的踪迹,她顺着砌石小道一路往前,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的湖泊,还有湖泊中心的道常亭。
雪中的道常亭周围是一片静谧的湖水,犹然多了丝丝遗世独立之感。
慕长衡冒雪走上木桥,一路缓缓而行,直至来到湖中的道常亭。
亭中面容绝美的长留仙披着雪白狐裘,正喝着洛子眉泡好的茶,心中忽有所感,她抬头看去,便见一个长得像是精灵般的白衣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前方,挑了挑眉。
嗯…怎么描述这种感觉,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长得有些好看,浑然天成、清新自然,跟春天似的。
“你是…”当初在小山界时长留仙与慕长衡见过,但如今慕长衡换了个样子,她便认不出来了。
慕长衡倒是记得她,笑着道:“我是来拜访这里的主人,不知她去了哪里?”
“你说姜离啊,她早些时候就出去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你找她什么事?”长留仙大胆惯了,并未设防,甚至没有细想为何对方可以肆无忌惮地忽视梅园的法阵而直接进入。
慕长衡一愣,默了许久抬头望向亭外的天空,细雪深深,看之不透。
她在心中计算了片刻,眉头微蹙,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吗…来此之前,她原以为此行定会见到王央衍,但事情却出乎了她的预料,她转身欲走。
“且慢,不如留下来喝杯茶?”长留仙笑着邀请她。
慕长衡脚步微顿,清冽的茶香顿时袭来,闻上去很不错,于是她跟着坐了下来。
长留仙不是多疑的性子,许是她素来养尊处优,更被其弟护得极好,因而身边无人敢算计于她,再加上慕长衡气息自然温柔,于是乎,她很快便与慕长衡熟络地交谈了起来,啊不,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的倾诉。
人在面对陌生人时,往往容易说出心里话来。
那本该慢慢细品的茶水在长留仙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杯烈酒,促使她将自己近来的烦忧一股脑地尽数吐露了出来,其中包括了与白以溯的相遇、相识的故事,以及二人之间女追男逃的关系,除了身份与名字,她几乎把与白以溯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最后,触及内心深处,她的话语也不禁流露了苦涩,双眸朦胧,轻嘲出声。
“你说,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是不是注定了会痛苦?”
当初在小山界时,慕长衡就看出了长留仙对白以溯的不同,但却没有想到她对白以溯用情如此之深,沉默了许久道:“...我不懂爱情。”
她并不喜欢爱情这样的东西,因为得之者欣喜若狂,失之者却心如刀割,她见过太多与爱情有关的遗憾,比如姜元祈,比如陆为霜,或许她们二人实在太痛,以至于即便她对祁淮川怀有不一样的感情,她也不会越过那一步,她不会对之心存希望,她虽然喜欢他,但并非是为了要与他在一起。
“大道无垠,不管是你我还是爱情都太过渺小,大可不必因为情爱束缚自己的心。”
“你是哪个宗派的大能,莫非是修的无情道?”长留仙笑了,格外地美,“你说的这些道理世上有几个人不懂,但能真的做到的人又有几个?若是真的爱,又如何能轻易放下?有时候,爱情就是身不由己啊!”
慕长衡叹了口气,道:“你若是实在烦恼,我便传你一道功法,名为‘清净心法’,修炼后可扫除心中杂念,心中通达,就当是我与你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