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殿中有上好的茶叶，若大祭司赏脸挪步，将是我的荣幸。”李文徵再次开口，他向来深谋并能屈能伸，自然也懂得取舍，纵使与王央衍那一面之缘并非是什么好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的极力争取。

紧接着，李永斐也往前一步，带着和煦的笑道：“之前便知道表小姐喜欢读书，我最近新得了几本古籍，想必表小姐会感兴趣。”

他并未称呼王央衍为大祭司，而是用从前的称呼唤她，想必也有几分拉近之意。

只不过他这话一出口，李文徵便目光冷厉地看了李永斐一眼。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兴起一阵波涛汹涌，正处于这明争暗斗中心的王央衍此时却平静多了，她笑了笑，望向旁处长信殿台阶上的李长邪，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道：“你猜对了，我所说的各凭本事，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谁最能够令我满意。”

李长邪默然。

他聪明至极，自然知道王央衍此番进宫想要见到的恐怕就是如今这一幕，她想要知道谁对帝位最有野心，也前所未有地想要知道宫中几位帝子公主之间的阵营关系。

只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想要当着他们的面告知他们，若要登上帝位就要让你满意？这样的话，岂非就是要他们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大周帝位并非儿戏，你怎可全凭自己喜好来抉择？”

王央衍一笑，道：“若不凭我的喜好，仅看本领的话，想必最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便是你。”

“可是你却剥夺了我的资格。”李长邪平淡地道。

王央衍继续笑：“是的，因为我不想把那个位置给你。”

就是如此一番本该放在私底下说的话，却被他们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说了出来，这两个与大周帝位无缘的人，正在其他几位有资格继承帝位的人面前胆大包天地谈论继位人选，在场包括李文徵在内的几位帝子公主，脸上神色各异，但皆是不大好看。

“当然，若是想让我不凭自身喜好来选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王央衍像是在有意引导他们一般，语气和缓的道：“若是除了二殿下之外，只剩下一名先帝血脉活着的话，我便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轰隆隆！

此话一落，天上便响起了一阵春雷，震耳欲聋，令人心惊。

李文徵等人皆是脸色微变。

王央衍那样的话无异于在诱导他们手足之间自相残杀！

“你！”

李成乾不比其他人城府深，听懂这一层意思之后俨然大怒，指着王央衍想要斥责她胆大包天，但却碍于她的身份不该再继续开口。

李长邪微微眯眼，目光凝视着神色寻常、像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一般若无其事的王央衍，竟是一点儿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她何时变得这般残忍了？

他哪里听不出王央衍那句话其实也是在保他，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便说明之后即便宫中真的发生流血的争斗，也波及不到他的身上，但是她为何要保他？

你明知道就算真的争起来，其他人对我也产生不了威胁，这句话又是何必？还是说，你只是简单地不想让我参与其中？

王央衍之所以将李长邪排除在外，是因为他在朝中培养的势力太大，一旦斗起来他必然便是众矢之的，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即便他在如何聪明，也不可能在残忍的夺位之争中全身而退。

当然，除此之外，她也是真心不想让他当上大周帝君。

毕竟…李长邪太过聪明，不好控制。

“大祭司这话可是真的？”这次依旧是李文徵先开口，他神色冷厉，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央衍，似隐有怒火。

每次都几乎是他先打破此次谈话的僵局，这样的自信与沉稳令王央衍都是忍不住感到几分赞许，她笑着点点头，一句话就将自己鼓动他们自相残杀的嫌疑排除在外。

“这只是一种可能，若是能和和平平地便选出下一任帝君人选便是最好的了，我其实也不想见血，但你们某些人若是不小心染病去世了我也没有办法。”

李文徵沉默。

她这话分明便是认可，认可即便是某个人手上染了兄弟姐妹的血，也不妨碍其登上帝君之位。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大祭司的雅兴了，告辞！”

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他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见李文徵离开，李永斐还想要对王央衍说些什么，却见雅乐公主暗暗摇了摇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无奈地也行礼告辞。

长信殿门外很快恢复清静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