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信殿距离长春殿不远。
王央衍告辞后出了长春殿,步行不多远便看到了前方那座恢弘庄严的宫殿。
殿门周围栽的白色木槿还没有到开花的时候,上面落了很多雨。
王央衍不由得想起慕长衡来,当初在小山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便戴着一只像是白色木槿花的流苏耳坠,很是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从灾域回来分明没有多久,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明明这五年很短,一切却都好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也跟着变了很多。
不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王央衍进宫的消息,广信殿中,紫衣女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李长邪走了出来,并向她行礼。
“见过大祭司,大祭司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喝杯茶?”
王央衍并未回答紫衣女子的话,她撑着伞站在殿外的台阶下,透过淅淅沥沥的春雨,凝眸看向殿门下的李长邪,他依旧带着那副面具,一双眼睛冷冷清清的,令人猜不透是何思绪。
“听师父说,你在找一个人。”她用的是肯定句,并非是在询问他,而是有意引起这个话题来。
李长邪面具下的俊眉皱了皱,面色微沉。
“她并非是你能追逐的,不如便放下罢?”
王央衍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子落寞的叹息,不知是在为谁感到遗憾,在与王深藏同游的那段日子里,虽然她心中不愿,但还是从他口中得知了大周的许多消息,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当初李长邪询问王深藏的那个问题。
李长邪想要知道祭天那时入宫的那名女子的身份,而那名女子自然便是慕长衡。
只是如李长邪这般的人向来不关心什么女子,答应王深藏当初的合作只是为了换来这样一个看上去不足轻重的消息,这本不是他该有的行事风格,是为什么呢?
“若是我不愿放呢?”李长邪语气微沉。
王央衍很少见到他这般执着偏执的样子,她心中忽然生出些许共情,美丽的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不该在她这个年纪出现的哀叹之意,这是何苦呢?
可是啊……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手呢?
“那我问你,你是更想要大周的盛世繁华,还是她呢?”
李长邪不言,脸色不大好看。
王央衍又笑,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是啊,小孩子才会做选择……我和你一样,我也都想要。”
“这是什么意思?”
李长邪并不知道她对王深藏那特殊的感情,疑惑道:“莫非你先前去长春殿便是因为这个?你其实早就想好了下一任帝君的人选了是吗?”
他与宋朱华一样,只当王央衍对李呈宣余情未了,所以一心想要将他扶上那个位置。
“原来你猜到了,但这不正好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王央衍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似笑非笑,“你早就知道先帝心里认定了我成为大周祭司,当初引我前去天琼雪山,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五殿下心生垂怜,继而选择他不是吗?”
李长邪默然。
他并不否认她的说辞,对于他来说李呈宣十分重要,夺位之争太过残忍,他必须要保证李呈宣绝对的安全,而能给出这一份安全的只有王央衍。
原本他可以让李呈宣完全放弃继承帝位的资格,但天家凉薄,不顾血脉相连也要铲除异己的例子在历史上出现过太多次,他无法保证若是那样做了,除了他之外的帝子公主在登上帝位之后就会放过他与李呈宣二人。
所以,让李呈宣成为下一任帝君,这便是他最想要的。
比起那个位置,他更在意李呈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