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深藏道：“他已经不在了，他的夙愿也有了实现的契机，我想不到我留下来的意义何在。”

“你就这么爱他？”

慕长衡知道他提及之人唯有李苍然，她微微挑眉，听不出是不是不满，但大抵是不高兴的，“我当初不是跟你说过，仙人不入凡尘，你为何要拘泥于情感之中呢？”

王深藏不解，“你当时不是说你没说过这句话吗？”

慕长衡却看着他沉默。

王深藏试图逃离她的视线。

许久后，慕长衡才幽幽感叹，“阿藏吶…留给你的时间是不是已经不多了？”

这一次，轮到王深藏沉默了。

不知是谁说过，普通人使用天书哪里会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他的存在早就被星河大陆发现了，古往今来，排除异己不仅仅是人会做的事，他擅自使用天书更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让天怒更盛。

哪有什么真的偷天，欠的总是要还的。

而还的，自然便只能是他的寿命，修行得道、有望长生，这之于他而言其实并不存在。

“我曾想尽办法，用了很多宝物，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只是现在，有些强弩之末了。”

若是可以，王深藏何曾不想亲眼见到李苍然眼中的太平盛世？

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想要做完他还可以做的事，比如令大周定心，再比如换王央衍一个自由，一个可以让她自己来选择的自由。

想着这些，王深藏又笑笑，像是一个乘风快意、逍遥自在的少年郎，仿佛回到当年过去一般，道：“不过，回去好像也不错，当然…前提是能够回去。”

“...姜元祈和神芳君想要的都是天下太平，再无纷争，从这一点看，他们两个还挺登对的呢！”慕长衡似乎觉得话题太过沉重，便换了一个，脸上笑意盎然。

王深藏也跟着笑，“只可惜，他们两个相互间都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姜元祈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呢。”慕长衡接话。

王深藏跟着道：“而阿苍喜欢衡姐姐你这样的。”

慕长衡自嘲轻笑。

“这在我们那啊，就叫四角恋，四个人里，愣是凑不出一个双箭头。”王深藏释然地笑，不知过了多久，他望着天光感叹，道：“衡姐姐，你有所爱之人吗？”

慕长衡摇了摇头，“我不爱谁，我只爱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甘愿的。”

王深藏亦微笑，“我也是。”

只是即便如此，但要说爱的话，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爱，慕长衡可以为亲友豁出性命，可以为了完成与姜元祈的约定，不顾危险远赴灾域，王深藏可以为神芳君留守千年，也可以放弃私欲还王央衍自由。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实在是太过相似了。

“阿藏啊….”

“嗯？”

“…我不会让你死的。”

王深藏闻言清俊的脸上现出一抹早有预料的微笑，好看至极，他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地柔和，应声道：“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