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用了全部力气，清漪卡得脖子都哽直。

“你怎么去高等灵境也不跟我们说声，要不是我察觉到初尧身上有凶兽的气息，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胆大！”

“……”

她胆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清漪清了清嗓，踌躇了一会才问：“初尧上神…没什么事吧？”

青灵瞬间掏出一块帕子，装模作样地抹眼泪。

“唉，他能醒着本就靠他强撑。现在心脉受损，怕是没多少时间了…呜呜。”她瞄了眼清漪的表情，多问了嘴，“不过你们还能一起去秘境，是不是代表你们和好了呀？”

“……”清漪无语，“这样啊，那我等他死的那天，作为前弟子也是会去吊唁的。”

“诶不不这话可不能乱说，晦气，快呸呸呸。”

清漪翻了个白眼。

“可是初尧的确心脉受损了。你们在秘境中遇到了哪只凶兽，初尧遭遇的可不是简单的皮外伤或内伤。伤及心脉，会波及到他的心头血。此事可不容小觑，陆祈安知道后气得头上都冒烟了！！”青灵说。

“穷奇。”

清漪咬牙切齿。

这事被陆祈安知道，岂不是又要把账算在她头上。

青灵眼睛瞪得老大：“穷奇哇，那可是四凶兽中唯一能说人言的。上古时期初魔为了收服它可费了不少手段呢。那就不奇怪了，穷奇善蛊惑，可回溯过去送往未来，想必初尧在秘境中看见了什么强行将唤醒自己的神智才会损伤心脉。”

“什么？”清漪疑惑道，“回溯过去送往未来？古书上怎么没有提及？”

青灵：“上古时期鲜有记载，能有画像都是稀奇了。上古四凶兽都通灵智，只做自己乐意做的事。比如饕餮虽然爱吃但也只吃它想吃的，穷奇则喜欢看人沉溺在过往，或者在还未发生过的事中无法自拔。清漪，你看见什么了呀？”

“……”呼吸一瞬间闭塞。

青灵是上古神兽，最是知晓上古时期的事，她说的不会有假。

所以穷奇并没有刻意制造假象引她沉溺。

那些幻象都是…真的。

她没肯说，幻象中的事实她自己也糊里糊涂。

青灵见她像失了魂，陆祈安刚好寻她，她便走了。

雪岚山很冷。

清漪缩在棉被里，大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雪烈烈。

压在被子下的萤火虫缓缓挪到她的身边，静静呆着，她没有察觉。

直至夜半，辗转难眠。

屋门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

来人带着霜寒之气接近她的床榻。

低声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明显。

徐怀澈就坐在离她不过一步的地上，静静地看着她。

可他知道她醒着，只等她开口说话。

良久，清漪转头看向他，墨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能直接对上他的双眼。

她说：“明日，我要去问情崖。”

衣服摩挲声一阵过，徐怀澈屏住呼吸。

清漪笑道：“我们结姻缘契吧，徐怀澈。”

他突然靠近，仍带着让人忍不住缩瑟的寒冷趴在她的手边。

没有规律的呼吸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和他的心跳一起，同样失去控制。

“你又在寻我的开心吗？”徐怀澈闭着眼，嘴唇发抖，“清漪，我…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你知道的，我不会……”

“我要去。”清漪的语气往下沉，“所以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她知道自己很可恶。

利用别人对她的感情去达到她的目的。

实为不耻。

徐怀澈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直起身，冰凉的手指溜进清漪的指缝间，牵起连心的疼痛。

他缓缓靠近。

不同于他浑身的寒凉，越来越近的呼吸灼得她心口发烫。

另一侧隐在被褥下的手臂有些痒。

清漪分去了注意。

徐怀澈停住，两人的嘴唇不过分毫距离。

他笑：“你不爱我。”

“……”

清漪撞进他的眸中，浓重的雾气遮蔽一切晦涩不明的情绪，他在笑，她却不懂他笑容的背后究竟是何种含义。

他的笑，是在笑他自己。

徐怀澈轻轻抱住她：“有时候我真的会恨你，可每当脑海中闪过你的身影，我还是想义无反顾地来到你的身边。”

吻落在她的颈边，已转至寒冷。

“清漪，不可以再抛下我了。”

他会疯的。

真的会疯。

“我不爱任何人。”清漪实话实话，“至少从我化形起到现在，我能确信。可……”

她一顿，将徐怀澈推开些许。

看着他的眼睛，直言道：“若我有过去，我不想就此不明不白地过这一生。”

她必须要知道她是谁。

穷奇为她量身打造的幻象中，哪些是过往，哪些是未来，也许只有去问情崖才能知晓。

又或者，她仍在穷奇的蛊惑中。

她不爱徐怀澈，去问情崖结契会被认为真心有假，神雷不会饶过虚情假意之人。

徐怀澈埋在她颈间许久，低低说了句：“我可以告诉你……”

他顿住。

他太了解清漪了，有些真相只有她自己亲自去揭开才会相信。

徐怀澈抬起头，摸了摸她的脸说：“明日我们就去结姻缘契，不会有危险的。初尧能为你做的，我一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