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澈松开扶着她的手，直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说：“我能对你做什么啊，相处这么久了，你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我吗？”

“多久？”清漪反问，“在你的认知中，我们相处了多久。”

徐怀澈沉默。

清漪直视他，也不打算戳破。

良久，徐怀澈坐下，握住她的手，说：“我在秘境里寻了你很久，后来还是初尧将你抱出来……救你于水火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啊，好可惜。”

他在撇开话题。

清漪也顺着他：“我刺了他几刀。”

“刺得好，就算他死在里面，我也会找到你将你救出来。”徐怀澈笑得得意，“不过出了天机谷我就寻见了你们，将你从他怀里抢了过来。可惜你晕着，没看见他的表情，你若看见一定会觉得……”

“徐怀澈。”清漪冷冷道，“我说我刺了他几刀，所以他现在如何了？”

他终于笑不出来：“你在关心他？”

“不然呢。”清漪从他掌心抽出手，“你也说了，他救我于水火。我虽能挣脱欲念，却也力竭。若不是他在，我可能会被活埋在镜子里。”

徐怀澈不解，狠狠掰过她的肩膀：“不是只有他可以保护你，我也可以！”

清漪觉得好笑：“你可以？是，你是可以。可危机已经过去了，徐怀澈，我有眼睛，我需要去看而不是去听。你说再多我也只知道是他将我带出秘境。还是你觉得，我就该心狠，就该是非不分，将恩和怨混为一谈？”

“……”

徐怀澈兀自笑出声。

他后退，没能看她。

“其实说白了，你就是放不下他。”他极度不平衡，“在你心里，他是不是早就超出了我的分量？”

清漪看不懂他。

她甚至还有些轻飘飘的，从进入秘境开始，她就不再是她。

很多幻象，和初尧有关，和白宛有关。

还有一个极为可笑的梦，关联到徐怀澈。

她在这些虚幻的世界里到底担任何种角色。

还是清漪吗？或是别的她甚至不认识的人，参与进不知是真是假的旁人的生活。

那要她如何回答徐怀澈的问题。

她不知道。

徐怀澈捏拳，转身离开：“我懂了。”

“你要做什么？”清漪喊住他。

徐怀澈轻顿脚步，侧身停留。

“杀了他。”

他脸上的狠绝是清漪不曾见过的。

太阳穴痛得很，清漪心疲力尽：“徐怀澈，我真的认识你吗。”

他再度停下脚步，雪岚山外的风雪吹进，吹散他的发丝。

清漪看着他，竟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

好似从未认识他。

他的容貌、他的性格，他的一切一切，在她的记忆中好像都不该是这个样子。

徐怀澈没有回头，他说：“我只是想比他多占据一点你心里的位置，仅此而已。我奢求的难道很多吗，清漪，你没见过我发疯的样子，我也不敢让你知道。但我真的…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他说完不等清漪出声，便只身踏入风雪。

清漪缓缓抚上胸膛，心跳尤为激烈。

心里的位置，并不是很大。

幸好她在乎的人不多，都能够住进来。

可最深处的位置，只能盛下一人。那人究竟是谁，她也道不明。

清漪倚靠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雪景。

历经太多幻象，她的身体呈现疲惫之态。更别说雪岚山限制灵力，她可能连床都下不去。

徐怀澈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让她心急，想让她说好话给他听。

清漪低低骂了声。

再一抬头，窗外忽闪忽闪飞进一只蓝色萤火虫。

撞进她的视线后，停在窗台那缩了起来。

清漪脸色一黑。

不是说出秘境后就不再出现在她眼前吗？

察觉到她的怒气，萤火虫扭头飞出窗外。

清漪还以为它走了，眨眼的功夫，萤火虫身上裹着厚厚一层雪又飞了回来。

“……”

它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隐藏自己。

真蠢。

蠢得还有点可爱。

雪岚山外风雪急剧，它被吹得东倒西歪。

清漪朝它伸出了手，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萤火虫才试探着飞进来，在她手掌上转了好几圈，才缓缓落下。

清漪捏住它，提溜到眼前，凶他：“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萤火虫瞬间不发光了。

她难忍住笑意：“你的话真的不能信，又骗我一次。”

萤火虫真的急了，翅膀扇的飞快，好像是要离开。

清漪松开手，它转了两圈，扑腾着往外飞。

她一掌下去，萤火虫直接晕倒在床上。

清漪知道，初尧只是想看看她的情况。若真想打扰她，大可真身来，哪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分出一丝神魂来查探。

不过他既能分出神魂，也证明徐怀澈没有去寻他。

清漪无奈，将萤火虫扔到床上。

“清漪！清漪——”

青灵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见到她醒着，眼睛“欻”的一亮，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

“喔哟，我的乖宝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