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若还是不肯消失,她又该怎么办呢。
镜片距离初尧的眼睛不过分毫,只要她的手有略微抖动,都能划破他的眼睛。
“初尧。”她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来欺骗我。”
清漪一笑,转回手将镜片朝着自己的眼睛里刺。
他们就快要走到结界口了。
她不清楚一旦走出这里,迎接她的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穷奇的胃。
视线被细碎的光芒填满。
须臾,光芒湮灭。
没有疼痛,近在咫尺的镜子被一只手阻止。
视线缓缓移到那只手的主人身上。
初尧单手抱着她,还要阻止她,后怕的余波使他胸腔疯狂起伏。
他苦笑:“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不用伤害自己。待安然离开这里后,我会自己离开,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初尧握得很紧,血滴落在她的胸口。
好烫。
这是真实的。
面前的初尧根本就没有害她之心。
清漪望进他的眼底,干净清澈,这样的神,怎么会有心魔呢。
她想着,思绪打结。
喉咙突然涌上一阵血腥。
清漪松了手去捂住嘴,像开了闸口的洪水,她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血流进衣领,她快要分不清一直在心口处发烫的究竟是什么。
初尧大骇,扔开镜片,抱着她迅速冲出结界口。
光芒愈甚,清漪只感到魂坠黑暗,她眼睛一闭,昏倒在初尧的肩膀上。
“咳……”
又是这种感觉。
清漪在湖泊中心,四周看不到岸边,她只能保持极度不安的心勉强在湖面上站稳。
天地色变,湖心陡然展开旋涡,一只手在她身后将她狠狠推进水中。
清漪挣扎着。
“咳……”
再睁眼,湖下竟是一片火域。
周围尽是咕嘟冒泡的岩浆,清漪身处横隔开岩浆的岩石路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实在是热得很,头顶低落的汗珠砸在地面上都能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清漪凝聚丹田之力,想在皮肤上添一层不会融化的寒冰。
在她吸入一口气后,她发现自己的丹田根本没有灵力。
清漪皱眉,摸了摸腰侧的如意袋。
她的手一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包括她身上的衣裳根本不是她衣柜里的任何一件,颜色暗淡破烂旧损。
她怎么可能会穿这种衣服。
远处倏地袭来一道暗光,由不得清漪多想,闪身一避,擦着她的耳廓而过。
脚下的岩石路太过窄,稍有不慎她就会踩空掉下去,然后被岩浆吞噬干净。
比如现在。
清漪明显察觉到她的感知力和反应速度比以往要弱上很多。
她下腰太猛,甚至拔回身都费了不少力。
暗光再度冲着她撞击,清漪避之不及,手臂被狠狠刮出一条伤口。
清漪捂着伤口,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
得逞的佞笑徘徊在上空。
清漪抬头,惊然怔住。
入目全是袭击过她的暗光,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顶部,她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她伺机而动。
数量这么多,她在这里恰似浮萍,周围皆是能吞噬她的危险。
清漪悬着心,在看不见尽头的火域行走。刀山火海,也不过如此吧。
这些一团团的气体每日都试图攻击她,从一开始的单枪匹马到她日益强大后成群结队地袭击她。
它们模糊不清的面容让清漪觉得很熟悉,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直到数不清在这片火域待了多久,她遭遇了一次“特殊”的袭击。
是从清漪身后偷袭她,她顺着杀气转身钳制住那家伙的手,“哐嚓”一声手中的利器掉落在地。
一把已生锈的普通小刀,钝的不行。
面前暴跳如雷的是个不过七岁的小男孩,他疯狂挣扎:“去死去死!!放开我!!”
清漪也不爽了,甩开他的手,顺势将他往后推。
小男孩惊恐地睁大眼睛,急得去拉她的手。
清漪抱臂冷冷看着他。
现在知道害怕了?
晚了。
小男孩往后倒,发尾沉入岩浆中,火光延伸往上。
顷刻便能将人吞噬。
清漪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当成小鸡仔般往上提,拿着生锈小刀,竟比火蔓延的速度还快,割断了火光,不放心还用手搓了搓。
小男孩顶着残缺不堪的头发,憋着泪狠狠地瞪着他。
清漪懒得跟小屁孩计较,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教训道:“偷袭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她微有失神。
好像跟谁也说过这句话来着。
小男孩捏拳不肯服输,像头刚离家没什么本事的幼犬。
清漪仗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站在他面前俯视他:“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刚才差点死的又不是你!!”他不甘心,抢回生锈小刀。
“你还有理了。”清漪又推了他一下,恐吓他,“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气焰瞬间灭了一大半,小男孩垂着头就是不肯说。
清漪也恼了,离去时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