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踉跄避开岩浆,她才出了些恶气。
跟她犟,臭小子。
后来也遇到过很多次,每次他都被欺负得很惨,清漪要看着他快要死掉的时候才肯出手帮忙。
小男孩总不肯跟她说谢谢。
直到某次清漪以为还会分道扬镳,小男孩却紧紧跟在她身后甩也甩不掉。
“你是狗皮膏药吗?!”清漪骂他。
男孩羞愧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欠你的道歉。”他的声音极轻,“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
清漪眨眨眼:“……”
她噗嗤笑出声:“哟,肯服软了啊。”
男孩咬着牙,清漪观他表情以为他又要反驳,没想到他两膝砸地,生生给她磕了两个响头。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这片炼狱中只有他们两人,不管是梁子还是缘分早已结下。
清漪抢走他绑在腰间的锈刀,说:“这东西在你手里连皮都割不开吧?”
他不说话,瞳孔黑漆漆的,好像又生气了。
时常袭击他们的气体冲过来,清漪反手握着锈刀捅进去,狠狠钉在地上。
嘶哑的尖叫充斥耳朵。
男孩看呆了。
清漪勾唇:“练好自身实力,往后不管什么样的武器在你手里都有用。”
他重重点头。
他们相依为命,男孩问她为什么会被关进煞域。
清漪笑了笑,没回答。
没人问他,男孩自顾自答道:“我是我爹把我扔进来的,好像是怕我抢夺他的权力,呵可笑。”
清漪:“……”
煞域中危险很多,几乎每日都是负伤的状态。男孩一时不察,被煞域里的生灵抓起要丢进岩浆中。
慌乱在清漪心里疯狂膨胀。
她什么都没想,冲出去抱住了即将落入岩浆中的男孩扔到岩石上。
而她自己,落入了岩浆中。
清漪以为她一定死的连尸骨都不剩,是男孩的碎碎念唤醒了她。
她能感觉到自己趴在他的背上。
男孩说:“煞魔救了你,但你的眼睛被岩浆中的火莲灼伤了。”
清漪:“……”
“会好的,你不用太难过。”男孩好像在哄她,“煞魔说了,只要采来三朵火莲,它会治好你的眼睛。”
清漪觉得没那么简单,煞魔是集天地怨气和上古魔气形成的极煞之物,岂会这么好心。
男孩却觉得她还在伤感,安慰道:“我会去采来,你马上就能看见!”
过了很久,她才打了下他的脑门,笑说:“怎么一直‘你你你’,没大没小的。我比你大,叫姐姐。”
“……”
“你怎么采?火莲在岩浆中,不要命啦?”
“……没关系,你最重要。”他的声音跟蚊子飞过差不多轻。
清漪凑近:“说什么呢。”
她寻到一条绳子,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只要他有异动,她就能及时阻止。
清漪什么都看不见,为了躲避危险,她在吃过无数苦头后练就了听声辨位的本领。
男孩也会在一旁安静地替她挡下一部分攻击。
时间一久,他们越来越默契。
清漪自己采足三朵火莲那日,煞魔现身了,只不过她看不见,听煞魔的声音,她想应该是长的不太好看的。
待睁开眼时,煞魔已经隐去身躯。
清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噬魂铃没有反应。
男孩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能出去了。”
清漪没动,问道:“它在我的眼睛里放了什么?”
男孩焦急的面容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岁月似乎流逝的过快了,她并不觉得她眼瞎了多久,可是面前这人已完成跟她见过的小男孩不同模样。
应该称之为少年郎。
清漪捂着眼睛摇了摇头,牵着他往外走。
离开的路上,窥伺的魔物盘踞顶端不敢动弹,目送他们。
清漪问道:“出去后,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少年想了想,说,“想杀人。”
清漪竖起大拇指:“有仇自是要报,不过你还小,我帮你。”
他急了:“我不小了!我现在比你还高呢!”
清漪气得揉乱了他的头发。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少年淡淡应着:“从进煞域的那刻起,我就没有名字了。”
外面的世界很陌生。
血液洗刷干净每一片土地,清漪脸上横着一道道血痕,说:“但凡欺负过我们的人,定要千倍万倍还回去!”
她看向被她保护的不沾染一丝血污的少年,缓缓笑了。
“如今大仇已报,我不希望你仍心怀仇恨,不宁于世。”
少年怔住。
清漪牢牢握住他的手:“从今以后,你就叫怀澈,心怀澄澈的怀澈。”
“谢谢……”怀澈望着她尽是沧桑的手,哭了出来,“阿…姐……”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
没等清漪应他,灵魂骤然抽离,她又回到那片湖面。
随着剧烈晃荡,整个世界在她眼前飞速消失。
清漪猛地坐起身,呼吸卡在喉咙,激荡出不平静的心跳。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清漪看过去,徐怀澈表情皱巴巴的,除了关切还有试探。
她咽下徘徊在嘴边的喘息,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怀、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