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收起追魂戟，问道：“和我一起来的呢？”

穷奇笑道：“徐怀澈欲念太杂，虽有深刻却不足以让他沉溺，他下手又毒辣，我兄弟被他的毒药害死我可不想步它的后尘，便就懒得对付他。另一个……呵初尧的欲念纯粹至深，就算不在此地他也会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不肯放过自己。不过他此时在何处…清漪，看着你的心去寻找。”

“废话真多。”

清漪懒得听它真假参半的话，侧身打量秘境。

镜片掉的越来越多，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这里埋了。

“清漪，今日一别来日我们还会相见。”穷奇又说。

“你是希望我现在就杀了你是吗？”清漪不耐烦道。

“……”

碎的七零八落的镜片已经在出口铺了厚厚一层，方才为了威吓穷奇已用了她几乎大半的灵力。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初尧和徐怀澈，再安然无恙地出去根本不可能。

最起码，她的脚一定会被扎破的。

穷奇不死心地开口：“当年我见到白宛时还觉得可惜，她像极了初魔，何必成神呢。直至今日，我见到你才觉得你比白宛更像初魔。”

“我不像任何，我就是我，你能不能闭嘴？”清漪狠狠剜了它一眼。

穷奇唏嘘，再度后退了两步。

它叹了口气：“身在山中，雾气终日迷了眼前的路。清漪，你终会明白的。”

清漪“啧”了一声，掏出追魂戟就想打它。

穷奇已遁入黑暗，只有它的声音仍清晰传来：【去问情崖，那里会有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碎嘴。

清漪转身，两指并在一起抵着眉心，剩余的灵力扩散开来，神识在这片秘境中寻找其余生灵的存在。

突然。

她被拦腰抱起，灵力倏地在指尖溜走。

清漪睁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抱着她的人。

初尧稳步往外走，踩在镜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带你出去。”

清漪僵住。

难道她还在穷奇的幻象中没有出来？！

她压眉发怒：“停下。我要你停下！”

不该那么快让穷奇逃了的，她以为拿到追魂戟就代表它认输了。

敢情还在算计她呢！

初尧听话地停下脚步，知道她在生气，但还是不肯放开她。

“穷奇的蛊惑之力很伤神魂，清漪，你很虚弱了。”

“关你什么……”清漪猛地吐出一口血。

初尧不自觉蹙起眉，用袖口替她擦干净嘴角。

清漪甩开他的手。

不准碰她！

不管是真实的他还是虚幻的他，都不可以！

初尧没什么反应地收回手，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还想骗我是不是？”清漪问。

穷奇果然没那么简单就认输。

初尧敛着眼睫，将她的怒气尽收入眼底，脸上有不真实的笑意，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

清漪听到这话狠狠捏拳。

还敢承认？！

意识到手里还有一片碎镜，清漪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刺入了他的肩膀。

“滚开！”

她很清醒，幻象是困不住她的。

初尧的笑终于坚持不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能不能从我的眼前消失啊？”清漪骂道。

该死的幻象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清漪拔出镜片，血渗透了他肩膀处的整片布料。

本就纯净无一丝污物的白，被弄脏、弄乱、弄臭。

初尧眼底闪烁着光，一直注视着她，说：“不，我不想消失。”

清漪听了更生气。

一个破幻象还跟她理直气壮上了。

她再度握着镜片捅入他的脖颈。

血溅了她一脸。

是温热的……

清漪有些慌了神。

是穷奇故意搞出尤为真实的幻象，想让她再次迷失自己。

一定是这样。

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又往深处发狠地摁下去。

清漪感受到初尧抱着她的手在颤抖。

“你想让我死，我一定把命交到你的手里。”痛到极致，他反倒笑出声，“不过现在，必须先出去。”

清漪：“……”

她不平静了。

初尧说：“出去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会再骗你瞒你。”

血如水一般不要钱地往外流淌。

可他的步伐一直很稳当。

清漪在他怀里不动弹，静静观察他。

初尧看着前方，说：“你说得对，你有权知道真相。清漪，无人教我该如何处理已偏离预想轨迹无法掌控事态的麻烦事，我一直很害怕。”

他突然看过来，对上视线。

“不像以前，我的心安早已在这万年消失得不见踪影。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初尧一字一句说，“你不开心，这就是我最害怕的事。”

清漪：“……”

她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穷奇的诡计。

它就没想让她出去。

清漪缓缓拔出陷在他脖颈里的镜片，不给自己一丝或许会产生心软念头的机会，反手送出镜片。

最尖锐的那头含着血，对准了初尧的眼睛。

他的眼中除了有清漪的模样，还有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