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云妨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正泡在屋里的浴桶中。

水温刚好，在外头吹了一天凉风的手脚热乎起来。

他疲惫的撇了眼窗外。夜色低垂。

折腾了一天……

畜生。

他踢了一下身后人的腿。

感受到不轻不重的力度和怨气，孟北望轻轻笑了声。一手撩开他被水粘在脸上了发丝：“错了，没有下次。”

画云妨还是气，听到他的声音忽然碰都不愿意碰这人。

他挣扎着起身想出去，谁知脚又不归他管。

孟北望手忙脚乱的将他从水里捞出来。

画云妨好悬没被洗澡水淹死，顿时更气了。

浑身上下东疼一块西酸一片，现在连自己出个浴桶都能栽，遭这么个下场凭什么？

不就是骗了他吗，又没有害他！养他这么大还这么在意他他凭什么这么生气！自己明明道歉了，道了一天的歉，为什么就是不接受，不接受就不接受还他妈下手越来越重，想弄死他找下一个吗？！

他气的直发笑，眼眶哗啦流出泪来。

两个人都愣了。

“你……”孟北望拖着他腋下的手还没撤回去，便被这眼泪吓一跳。

画云妨：“……”

他脑子基本气焦糊了，憋着口气从水里站起，一瘸一拐的去穿衣服。

孟北望跟出水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别哭，再也不这样了。”

画云妨气没声了，乱七八糟呼噜眼泪。

孟北望怕人冻着。抱起走到床边裹进被窝。

“我疼……”

一道如呢喃般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出口的瞬间情绪也跟着滚出眼睛。

孟北望也钻进被子，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哪里疼？我看看。”

画云妨又不吭声了。

整天没掉一滴泪，逼急了也只是皱眉和道歉。如今反倒开始哭。

孟北望没见这人哭过几次，虽说以他那张惊涛骇浪的脸哭起来也算一番别样风味，可终究是心疼。

“怎么这么委屈？说说话，特别疼吗？”说着就要撩被子看看。

画云妨按住他的手，主动钻进怀里。

“我生气……”

孟北望轻拍着他的背心，嗯的问了声。

“我好歹养你这么大，你凭什么这样。他妈的，一天啊，换个人都死了。”

孟北望在他发间落下一吻：“我的错，我发誓不会了。”

画云妨动了动，轻声道：“对不起。”

他今天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可回应他的要么是加深的力度，要么是一句我不接受。

他闭上眼，直觉孟小心眼没那么容易哄。

“好。”

画云妨闻声有些差异的抬头。

孟北望接着道：“你不要哭了，也别再……不惜命。否则……”

“我知道。”画云妨打断他：“否则你就当我面自杀再去地府办了我。”

孟北望笑笑，又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倘若你的结局无论如何都改不了，最终只能闭上眼。”

画云妨静静听着。

“那么请你一定要带上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画云妨没说话。

这些年他们从没有好好的活过，太平灿烂的人间画云妨连梦里都见不到了。

而孟北望，他生下来就在这乱世，那人间热闹盛景画云妨是真的舍不得他连哪怕一眼也不曾见过。

没有乱象耽误，这人间的繁华该远超曾经。

可孟北望想要两个人一起去看，这算是痴望了吧。

算了……

画云妨嗅着孟北望颈窝那怎么也散不掉的木香和浅淡的桂香缓缓沉眠。

那就，尽力而为吧。

尽力两全。

……

有人在晃他。

画云妨皱眉拍飞那只作怪的手。

“起来了。”孟北望站在床边弯腰哄他。

画云妨烦躁的掀眼瞥他又闭上：“我肚子疼腚疼腰酸腿酸胳膊酸，你居然指望我起大早？”

孟北望顿了顿，手探进被给他揉肚子：“现在已经过晌午了。”

“我不管，困。”

“……”

孟北望无奈：“你身子怎么这样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