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云妨:“……”
他忽然睁眼盯着孟北望,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痛了,爬起来就套衣服。
背对着的。
画云妨面目扭曲。
孟北望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叹了口气,走上前扶住他的腰:“站好别动,我帮你系衣带。”
画云妨靠着他不动了。
他这次记忆苏醒睡了四日。
这些天不是飘毛毛雨就是阴天,刚进入冬天虽不算太冷,可也不是好天气。
巧的是昨儿日头终于探了探头,具体怎么知道的得问树。到了今天彻底挣脱云层,散发暖意。
画云妨抬眼看了看天间的太阳,转头道:“一会我和晏清说的时候你别跟着。”
孟北望疑惑看他:“为何?”
画云妨心道还能为啥,他那堆计划昨个和他说了这人可是报了一天仇,再听一遍还得了?
孟北望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开口道:“我不生气。”
画云妨微笑着嗯了声:“你昨天这么哄了我七次。”
“……”
二人一路行至生门,和晏清碰了头。
画云妨没正形的把脚翘在桌上,整个人窝在椅子里。
“我便开门见山了。晏清,不知这些年你是否觉察,乱象的发生变得难以推测,”
晏清给他倒了杯桂花茶,还是前两天专门去卖的:“阵法我试着改了很多遍,但钟还是老样子,除非是大乱,小乱根本没动静。”
画云妨被桂花香扑了一鼻子,脑子里被勾起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他将茶杯往孟北望那边挪了挪眼不见为净:“那不是阵的问题,你们那口钟我知道,挺好的。但乱象不是站着不动给你们预测的。”
晏清静默听着。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凉风从门缝爬进来,在桌下游荡一圈又挨个舔舐屋内人的背脊,带起阵阵凉意。
画云妨起身飘悠悠的转到晏清身后,轻轻说了句:“它在看着你……”
晏清:“它没有眼珠子。”
“……”
这倒是。
画云妨木着脸坐回原位:“这氛围这么好,凉风嗖嗖的。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晏清眨眨眼,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画云妨笑翻了椅子,嗷一声栽在地上。
孟北望默默别开脸,只觉眼瞎。
鸡飞狗跳……主要是画云妨鸡飞狗跳一阵,三人再次谈起正事。
“乱象这倒霉玩意是有意识的。”画云妨抿了口茶。
“我死前给过你一个阵知道吧。”说完他瞟了眼孟北望,见他没什么反应松口气继续:“魂魄诞生于天地,是与世间牵绊最深也是最稳固的东西,一人魂魄可经历无数轮回不灭,生生不息下去。用魂魄编织成阵便可歼灭乱象。”
画云妨不敢看孟北望的脸,顶着视线八风不动:“这阵比较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对魂魄有不可逆的损伤,所以当年让你不要随便用……”
他没忍住硬着头皮看像孟北望:“别再看我了,再看忘词了!”
孟北望收回视线,支头望向窗外。
画云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原本我的打算是将融合在一起的天道和乱象分开,随后利用孟北望换命复生,再用自己的魂魄去歼灭乱象,就算一个人的魂魄不够完全消灭,也能让乱象力量在生门之下,你们可以慢慢解决,最多不过三百年,人间便可回归平静。”
晏清问道:“你想改?”
画云妨笑道:“我爹娘轮回都过了不知几回了,按原本计划孟北望也早已死去,我孑然一身,赴死除了疼也没什么留恋。”
他微微停顿:“但是……我毕竟不是神仙,无非凡人一个,私心一起便难消。我封他记忆放他走,然后给你们留了半个有脑子的乱象。”
那个阵太复杂了,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完全参悟的,那半个乱象可以说比曾经那个融合的还要棘手。
融合的好找,分开的就是耗子满街窜。
等阵法完全参悟可以成功启用怕是要不知多少年。万一在那之前乱象回过气就晚了。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孟北望找到了他,救了他,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至于孟北望为何没死……画云妨也不清楚。
他自己的魂魄碎成那样,换命后孟北望也会同他一样,是灰飞烟灭的结果。
可他在一百多年后那夜色满目的街道上,用完好的魂魄站在了孟归,或者画云妨面前。
应当是善有善报吧。
画云妨笑叹一声:“我如今不是孑然一身,人贪心不足是常态,我如今也想给自己谋个好结局。”
晏清懂了:“所以你想让生门中人每人分点魂魄下来起阵?”
画云妨道:“是。”
这不是难事,生门人不少,取少量魂魄不会有大碍,修养一阵便能好。
只不过……
“要怎么找到乱象。”晏清问道。
“钓鱼呗。”画云妨又没正形的歪到孟北望身上:“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对不对?”
边说边捅了一下孟北望。
孟北望将他推回去坐好,皱眉道:“很危险。”
画云妨笑道:“我带着它的一半死了,肯定气疯要把我片成酸菜鱼。没什么比我更有吸引力了。”
孟北望张嘴又没办法反驳,片刻后轻声道:”你不要离我太远。“
画云妨点头点出残影,活像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