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之人浑身开始颤抖,蜷缩成一团。
孟北望隔空点上灯,掀开了被子。
画云妨满头冷汗,死咬牙关,仿佛经受着剧烈痛楚。
孟北望皱眉将他快要攥出血的手松开,用仙力牢牢按住,让其不能弯曲。
“对不起……”
一声又一声的呢喃道歉钻出昏睡之人的牙关,听的孟北望脑袋里仿佛有蚂蚁在爬,烦躁的直想把被塞他嘴里。
他一把扶起画云妨,将人摇醒:“你为何要说对不起?”
画云妨眼神空洞,如上次般意识混沌。
孟北望连声问了好几遍,他才支支吾吾开口:“我真的很喜欢你……”
“……”
孟北望抿唇,将人重新放回去,圈在怀里慢慢拍他的背。
过了许久,画云妨不抖了,他迷迷糊糊的在孟北望胸口咕哝了句话。
“什么?”孟北望诧异的睁大眼,但见人再次睡熟便歇了问的心思。
他将人卷吧卷吧搂的更紧,再次合眼。
窗外星斗缓缓落入地底,天边光亮炸现。
叽叽喳喳的鸟鸣钻进耳里。微凉的风从窗子缝隙钻进来,吹得人脖颈一凉。
画云妨又往被褥间埋了埋。随后不耐烦的一掀被子坐起身。
睁眼一看,他惊奇的发现这里并不是他山间竹林的小屋。
他瞪着周围熟悉的布局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如今已是百年后的桂树下。
那棵桂树……
画云妨心头一颤,衣服鞋都没穿便风奔下楼。
他有些慌张,粗略扫了一眼没看见人,开口喊道:“孟北望?”
“嗯?”
孟北望端着个碗从灶房歪出半边身子。
画云妨心头一松。随即眼眶有些发烫。
孟北望就看见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站在楼梯边,没一会儿竟开始掉眼泪。
边掉还边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盯个窟窿。
他忽然有点慌,将碗搁下。三步并两赶到画云妨面前,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拭面颊的眼泪。
画云妨盯着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甚至封了他的记忆,可这人还是找来了。还救了他。
那时他身上的伤有多重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孟北望将那些尽数转移,甚至挺着最后一口气将身躯化树温养他的魂魄。
那是要碎魂啊,他自己倒算了,无所谓。只是换成了孟北望……
心口一阵一阵的闷痛,喉头千言万语卡着,发不出声响。
他失声般静了许久,才极轻的说了声:“疼吗?”
孟北望看着他,倏然一笑:“不疼的。”
“……”
鬼都不信。
孟北望见人似乎更难受了,抬手一捋他面上杂乱碎发,俯身很轻的在唇间印上一吻。
“我收了报酬,所以不疼。”他离开些许,眼里的温和简直能将人溺死。
画云妨呼吸一颤,抬手抱紧了孟北望,脸埋在他心口。
心口的布料被濡湿了一小块又被体温烘干。
孟北路轻声道:“你不打算解开我的记忆吗?”
画云妨一僵。
他有些愕然抬头,嗓音因为哭过有些沙哑:“你怎么知道我封了你的记忆?”
孟北望笑道:“猜的。你说你初次想同我说封印时心里慌。”
画云妨:“只凭这个?”
“嗯。”
画云妨沉默一阵又道:“我慌明明有很多可能,万一你以前是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呢?或者饱受凄苦,一想起来便要抹脖子……”
“我直觉不是。”孟北望放开他轻笑道:“我自己是什么人还是很清楚的。”
画云妨:“……”这该死的直觉。
孟北望看着他复杂的眼神:“还不打算解开吗?”
画云妨一阵心虚。
这要是解开了,恐怕得死。
画云妨面色一变:“你个负心汉。”
孟北望:“?”
画云妨面若寒霜:“一百五十多年前,我带你出去玩。可你却趁我不在同好几个男人牵扯不清,甚至同时和四个人出现在同一张床上!你说说,你这叫对自己什么人很清楚?!”
孟北望被他说的面上一片空白。
画云妨见他如此声线更冷:“呵,就你这直觉。那记忆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什么也不记得反倒讨喜些。”
说罢一挥袖子,径直走向门口。
孟北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
画云妨没等他说完,瞬间抬手摸去了他眉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