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北望碗还没放稳,便伸手去扶。
“嗷嗷嗷啊……疼死我了……”
画云妨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呻吟着。
孟北望掀起他的上衣,看到了画云妨腰上被桌子撞红的一大片。
“这么急做什么?明知自己站不稳。”孟北望皱着眉,语气严肃。
画云妨看着眼前一片漆黑,淡淡道:“我觉得我有经验,说不定这次就征服我的腿了。你疼疼我,这两天扶一扶你腿脚不便年老体啊!嘶疼疼疼别按别按!”
孟北望手贴在他腰上,听他号叫便撤了手:“你这腰恐怕得青一片,我去搞个冰袋,不然有你受的。”
画云妨怒道:”明知道疼还按!要你疼疼我你还真让我疼啊!”
孟北望低低笑了两下,将粥塞到画云妨手里:“先吃,不至于让我喂吧。”
画云妨哼了声,摸索着舀起一勺送入嘴里。随后两眼一亮。
“不得了不得了,这粥简直能跟皇宫御厨比一波了,香上天了。”画云妨心道。
孟北望见画云妨面上欢喜,弯起眼,开门离去。
家里没有冰窖,但山下有卖冰的铺子。
路过一家布匹店,门口摆着的桌上放了许多布条丝绸。
孟北望扫了一眼,随后定住。
在那一片清浅的颜色边缘有一条红艳艳的布条,上头绣了灿金的桂花。
孟北望招呼来了老板询问价格。
身材微微发福的女人走过来对他说:“哎呀,那是我放错的,这艳色的布料都过时了,那些贵人小姐如今独爱些清雅的色,公子可是要送姑娘当发带?不如再挑挑?”
“不用了,”孟北望道:“他现在看不见,我买来给他遮眼的。”
“哦……”女人道:“这眼睛上的毛病可不好治,红色好啊,红色衬人,也喜气!我给你打个折,再装个盒子,回头好让人姑娘高兴高兴。”
孟北望谢过老板,又卖了冰回到山上。
进到屋内,他发觉画云妨又睡着了。
孟北望拖了个矮凳坐在床边,抬手捋了一下画云妨挡在鼻子上的一撮头发。
忽的,胸腔震动,他笑了几声。
随后愈发不可收拾,但怕将人吵醒,没敢出音。
也不知有什么可笑的,估计是终于疯了。
孟北望缓了口气拿起布巾包住冰块。
掀开被子和衣物,他慢慢的将其贴在画云妨腰上。
画云妨一直睡着,没有醒的迹象。
孟北望心里又有些慌了,手上撤了布巾,捏了一块冰帖上了画云妨的皮肤。
手下人身子一缩。
“你布包的好好的,怎么又不包了,凉啊!”
画云妨本来睡的正香,忽觉腰上一冷,他清醒一瞬反应过来是孟北望又继续睡了,谁知接下来便是透心凉。
画云妨将头扭向床外的方向,眼睛却看了别处:“你放心吧,真的醒了,没那么容易再睡死过去。”
孟北望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
“嗐!因为我爹娘也有段时间疑神疑鬼……”他声音越来越低,随后不出声了。
孟北望不禁问道:“你爹娘怎么了?”
“他们……”画云妨静了静,随后勾唇一笑:“很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
孟北望又问:“你不在他们身边吗?”
画云妨声音小了,像是呢喃自语:“在啊……算吧。”
孟北望猜到了一点,问道:“你想他们了吧。”
画云妨啧了一声:“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光呢?”
随后目光淡下来。
想啊。
他如今靠着一点可笑的,拯救一切的信念活着。
痴人说梦,自信过头。
孟北望见他的神情,沉声道:“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为了我也会活着的。”
画云妨下意识道:“我说过这话?”
孟北望皱眉,有些严肃道:“说过,你刚把我捡回来时说的。”
画云妨完全想不起这茬:“你记性好的有点吓人了。”
孟北望没吭声。
画云妨轻叹一口气笑道:“好啦,知道了。我活的铁定比你久。”
孟北望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低低应了声。
随后将买来的布条从盒子中取出,开口道:“你眼球怕是有伤。我下山时顺便买了布条,你坐起来,我给你遮眼。”
几天就好还遮眼?
虽这样想,但画云妨不忍扫他的兴,还是坐起身。
孟北望撩起他额间碎发,将布带绕上画云妨的双目,又在脑后不松不紧打了结。
画云妨催道:“好了吗?又不是姑娘,随便捆一下便是了。”
“好了。”孟北望收回手。
待看清全貌,他不由得长久注视。
在他的印象里,画云妨身上很少有鲜艳的色彩,除了白衣上的点点血迹再没有旁的。
但不得不说,画云妨真的很适合红色。
那红带遮在眼上,像是雪中泼了红漆,竟有了些神秘妖艳感。
画云妨听他没动静,笑道:“怎么?我天生丽质美不胜收,把你迷晕了?”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他以为正在为他的无耻言论翻白眼的人此时却被他的笑恍的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