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阵的光芒尚未消散,燕蕴筹已不在原地。
晏清看向画云妨。
“我知道,一回生二回熟。”画云妨道。
他下了床,向那光芒奔去。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他朝前扑倒。
孟北望接住了他,扶到床边将人重新塞回被窝。
————
风吹过竹叶带起沙沙声,蛙叫蝉鸣不知从哪传来。
画云妨迷迷糊糊的醒来,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
他感到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起先有些痒,随即便是痛。
那痛如排山倒海,将他清醒的脑海又逼的昏沉。
他动了动胳膊,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画云妨痛的想蜷缩起来,可四肢根本不听他使唤。
从前他醒来并没有这样钻心过,可这次不知怎的,像是冲着要命去的。
没多久,画云妨又朦朦胧胧晕过去。
外头的夜色散了,日头爬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一人走入屋内。
他一身黑衣,却任能看出一些地方淌着血。可这人似是习惯了,径直走向床上的人。
待他看清,便顿在了原地。
“画云妨?”男人的声音极好听,画云妨若是醒着,高低得看看是何方神圣。
那人上前掀开被子,看见了画云妨飞速愈合生长的血肉。
昏睡的人闭着眼,皱着眉,极不安稳。
抓着被子的手发着颤,似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什么,抬手搭上画云妨的胸口,指尖缭绕起白光。
画云妨眉头渐渐舒展,身上的伤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你醒了?”男人声音比方才弱了几分,又偏头咳了两下。
“我以为你是骗我的,你终于醒了……”
他缓缓握住画云妨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安睡之人。
等画云妨再次清醒已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眼,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皱皱眉,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觉手里牵着人。
“谁……咳咳咳咳。”喉咙干痒,才刚出一个音便开始咳。
这倒是习以为常,从前他醒来后有几天都是哑的,可能是没喝水的缘故。
相比之下,这次倒是舒适不少,起码能出个声。
“画云妨……”牵着他的人开了口。
“你谁?”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男声沉默了一阵,轻声道: “孟北望。”
画云妨又反应了半天,一勾唇。
“哦!咳咳咳。小北望……”
“……”
画云妨抬起软绵绵的手,估摸着高度想摸孟北望发顶,结果触到了一片皮肤。
他一愣,又上上下下寻了寻。摸到一块凸起的硬块,心里反应过来这是脖子。
孟北望朝后扬了扬,躲开他乱摸的手,又端起一旁的茶杯送到画云妨嘴边:“水。”
画云妨饮下后嗓子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你长高了?”画云妨道。
“眼睛怎么了?”孟北望没回答他的话,握着画云妨的手也紧了紧。
画云妨轻笑一声:“不清楚,瞎了。怎么办?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你可不能这样哦!我会伤心的。”
“不会。”孟北望又道:“我帮你治一下吧。”说着便要调动仙力。
“哎别!”画云妨打断道:“放着自己就能好,你治了反而让自己遭罪。身上有伤吧?我闻到血味了。”
孟北望看着他那如往常般含笑的双眼,微微抿了抿唇。
“小北望。我睡了多久?”
原以为孟北望会想一会才能答,谁知他竟没有犹豫:“三百五十年……”
画云妨收了笑,静默几瞬轻声道:“这几百年,幸苦你了,也……谢谢你。”
孟北望的手紧了紧。
画云妨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问他:“怎么了?”
孟北望深吸一口气:“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愿意的。”
“我……”孟北望唇间滚出一个字便刹住了。
画云妨:“你说什么?”
“没什么。”
“……”想急死谁!急死谁!
画云妨缓了缓那股冲劲,随后对孟北望道:“我想吃东西,要饿成干儿了。”
毕竟三百来年没吃饭了。
孟北望道:“我去做饭。”
再稍微等等,会吓着他吧。
等孟北望做完饭端着碗走到屋门口,忽听屋里扑通的一声巨响。
他心里一惊,几步进屋。
画云妨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吸着气,桌子也被撞移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