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半月,画云妨在孟北望堪比养儿子的悉心照料下浑身的毛病全部好齐,只是眼睛不知怎的依旧不行。
“仙力”玄妙莫测,左右想不通也省精神想了。
视力虽在日渐恢复,但却过于缓慢,如今能视物,却是朦朦胧胧三米之外人畜不分,光太亮了还刺的生疼。所以那条红色的布依旧绑在画云妨脸上。
盛夏的日头烈,但屋后的竹林生的好,算得上冬暖夏凉。
画云妨如往常般搬了凳子,胳膊底下夹着昨日找孟北望讨的新画本,慢慢腾腾走进竹林。
外头又生了乱象,原本画云妨也想跟着去,但被严令禁止了。
孟北望这些日子对他百依百顺,纯老妈子一个。唯独平乱这事称得上应激。
出于被吓……出于关怀小孩,画云妨蹲在了家里。
竹叶将日头遮住了,又不会太暗,他便摘下眼上的布条,在脑后束了个低低的马尾。
随后翻开画本,举到脸上慢慢看起来。
不知不觉便看到了晌午,画云妨揉揉眼,起身回了屋。
谁知到屋里便看见空空如也的桌子。
平时孟北望出门回不来便会用仙力远远的将饭食传到桌上。
用仙力要受伤,可画云妨劝不动便随他了,左右这种程度也只是擦破皮。
今日不知怎的没有如往常一般。
画云妨没过多停留,解下脑后红布重新蒙在眼上准备下山。
行至路前,画云妨忽觉面前多了什么。
不像活人。
“主上。”有些熟悉的男声传来。
画云妨一愣,随即想起来人:“晏……清?”
晏清嗯了一声。
画云妨抬手朝前摸,摸到来人的鼻尖,顺势摸到头上使劲呼噜毛:“嗨呀,真好奇你的样子,但我现在有些畏光。诶!你讲讲自己啥样。”
晏清的头发成了鸡窝:“我是白色的。”
画云妨笑道:“你这形容水平有点欠佳。”
脑中忽的想起一块湛蓝的宝石,他又道:“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是蓝色的?”
晏清道:“眼睛。”
画云妨满意点头:“不错不错,蓝眼睛好啊。挺妖孽的哈哈哈!”
他拽住晏清的胳膊:“走走走,带我下山玩去!”
结果没拉动。
晏清立在原地道:“主上,我要去平乱,恐怕没法带你去。”
画云妨一听,当即喜道:“我也去!快点快点。”
晏清依旧没动,画云妨瞬间变脸:“姓孟的不让对不对?”
晏清点头。
“问你话呢,是不是他!”
晏清:“……嗯。”
忘了这人看不见。
画云妨不满道:“他是主子我是主子?听我的,赶快走走走。”
晏清哦了声,又道:“我先去拿东西。”他转头走进屋子。
过了会儿,他攥着一张纸走了回来。
画云妨感受到他手里的气息,他问道:“你回来是为了阵图?”
晏清又嗯了声。
“嗐,没良心的。”画云妨随口道:“我以为你专门回来看我的。”
晏清问道:“为什么要回来看你?”
“你还追问上了,容我想想。”画云妨心道。
他拉着晏清往山下走,酝酿好一阵才开口:“因为……咱们是一家子,家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不见面的话会想念的。”
他说的认真,晏清也认真:“可我一点也不想你啊。”
画云妨噎了一下,汗颜道:“你还小,不懂,我不怪你。反正我现在把你当家里人。”
受“仙力”影响,画云妨虽看不见,感知力却远超常人,丝毫不影响行动。
对于旁人震惊的窃窃私语,画云妨选择性耳聋,侧脸对晏清道:“乱象在何地?这山下?”
晏清看看他,不说话。
画云妨挑眉:“又不让说?”
晏清低头闭嘴。
“……”
忽的,一只手掠过他眼前。
晏清只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画云妨摆了摆手。
身侧的晏清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画云妨随便寻了条没人的小巷,抬手在脑后解开布条。
一阵风刮过巷道,树间叶片被吹的噼里啪啦。
画云妨左眼一阵刺痛闪过,殷红的鲜血从眼中滑落面颊,瞳孔也瞬间惨白。
他忍了忍头晕,抬袖抹了血,口中低声喃喃:“每回重用便要疼,造孽。”
当年练这眼球是发现了“仙力”遇乱象会有反应这一方便的点。
可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毕竟算是一处伤,像耳洞一样,一直使用就没什么,但倘若许久不用便要长齐了,再次挂上针也要流血。
画云妨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仿若魂游天外。
忽的,他扭过头。
面前是一面破土墙。
这面墙外三百里处有一华丽的楼阁府宅。
画云妨面对着墙勾唇一笑:“这宅子……挺值钱的。”
“有病吧……”
一声低骂从巷口穿来。
画云妨瞬间回神,看向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