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警察冲到那家路边汽车旅馆时，Mark Gregory 正好在开门。

锁扣刚被拧开一半，门缝拉出一条细细的亮缝，他一手拖着行李箱，整个人还卡在门口那一瞬的发愣里——

下一秒，走廊两头几乎同时亮出警徽，黑洞洞的枪口抬了起来。

“警察！放下行李！趴在地上！”

他还没想好要装无辜还是佯装不懂，最近的那名警员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把他按在油渍斑驳的地毯上，膝盖顶在他后背，冷冰冰的手铐“咔哒”一声锁紧，连象征性挣扎的空间都没留。

后面赶来的几名警员从他身边跨过去，直接撞开半掩的房门。

床头柜被撞翻在地，抽屉半拉着卡在地毯上，旅馆自带的台灯滚到一边。浴室里水还在慢慢溢出，白色浴缸里泡着一个女人——头发散开，皮肤已经泛起一层诡异的苍白，姿势僵硬，一眼就看得出，死了没多久。

至此，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当场落网。

——

第二天早上，Lye在厨房里慢悠悠折腾早餐。

炉子上摆着两口小锅。

一口煮的是牛奶燕麦，燕麦被熬得软软糯糯，表面撒了碎坚果和几颗果干，偶尔“咕嘟”冒个小气泡，把甜香和奶香一股脑儿往外推。

另一口锅里是水波蛋。她盯着时间，精确到秒，等到蛋白刚好收紧成形就利落捞出。用叉子轻轻一戳，蛋黄顺着切口慢慢流出来，黏稠暖黄，像一条小小的金色溪流。

盘子边上又随手添了几片牛油果、几片熏三文鱼，绿色、橙粉色一拼，颜色就已经让人胃口大开。

餐桌上先前已经放好一杯浅烘焙咖啡，杯壁氤氲着薄薄一层雾气，咖啡香顺着空气慢悠悠飘进客厅。

客厅的电视开着当背景音，音量压得很低，新闻主播那种端正、刻板的声线隔着墙传进厨房：

“……天体物理学家 Dr.Erik Selvig，此前因卷入纽约‘外星入侵事件’一度成为舆论焦点。而昨夜，有目击者称，他在巨石阵附近全身赤裸，高声喊叫，并在遗迹周围徘徊良久。目前，Dr.Erik Selvig 先生已被警方带回，将接受进一步的精神状态评估。”

JJ闻着咖啡香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微微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骨链乖乖贴在锁骨下那一线。

她一走进厨房，就看到小吸血鬼半靠在操作台上，双手在调整水波蛋的摆盘角度，像在给什么星级餐厅做最后收尾。

“早。”JJ拉开椅子坐下。

Lye把盘子放到JJ面前，单手撑在桌边，一低头就贴上去。

唇是暖的，JJ刚要说话，嘴就被堵住了，只好抬手按了按她的后颈，象征性回敬了一下。

水波蛋在盘子里微微晃了一下，差点滑走。

“你再亲下去，”JJ松开时低声提醒，“你的蛋就要逃跑了。”

Lye哼了一声，又在她唇角轻啄一下，才不情不愿的直起身，把盘子往她那边一推。

JJ低头看了一眼：燕麦、果干、坚果、水波蛋、三文鱼、牛油果，营养过分均衡。

“你的‘养殖模式’过于讲究了。”她拿起叉子，“你要是再继续这样喂下去，我很快就要去买新西装。”

“不可能。”Lye坐到她对面，托着下巴盯人，“就你每天的工作量，我觉得这点远远不够，要不是知道你会抗议，我每天准备的三餐会加双倍。”

JJ被噎了一下，笑出声：你是想让我用脂肪挡子弹，而不是你做的魔法套装吗？

lye又哼了一声，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餐具轻轻碰盘子的声音。电视里还在播新闻，从纽约外星事件讲到经济，从经济讲到某个官员的辩词，声音被关在客厅那一格空间里，显得很远。

JJ听了几句，心思却没跟着新闻走。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那颗水波蛋出神，蛋黄顺着切口慢慢淌开，像被划开的什么界线。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蹭了两下，像是把犹豫磨平，才抬起眼去看对面的Lye。

“你可以更频繁地做那种事。”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你完全可以不通过我们的程序来救人。比如——那些被拐卖的孩子，或者你在外面看见的那些案子。你不需要等到我们立案、批流程、开会，你看到就能出手。”

Lye看着她，没马上接话。

她支着脸，瞳孔里映着桌上的咖啡色和蛋黄的金色，安静地看了JJ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比我想的快一些。”

JJ怔了一下：“什么？”

“你开始往这个方向想，”小吸血鬼的语气听上去像在自言自语，“和一个人类建立关系，还是一个 FBI，果然不可避免要去做好事。”

JJ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我让你为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