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e直接摇头，动作很轻：“当然不。”

她换了个姿势，胳膊交叠着撑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倾一点：“又不是对我很过分的事。救人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难。只是——”

她顿了一下，嘴角带出一点很轻的、带锋的笑意：“我更想把时间放在你身上。”

JJ没立刻说话。她垂眼切了一小块水波蛋，黄澄澄的蛋黄流出来，沿着盘子边缘慢慢淌了一圈。

“你知道我不是在给你安排志愿者工作。”她抬起眼，“只是……你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Lye一点都不躲，“问题不在‘能不能’，在‘要做到什么程度’。”

她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数东西：“你要是今天提一个孩子，我出手救一次没问题。明天再来一个，我还行。后天十个，一年一百个——”

她抬眼看JJ：“你觉得人类会在什么时间点习惯这件事？习惯到，开口的时候不再觉得这是求助，而是变成索取？”

JJ想反驳，又忍住，换了句更平的说法：“我们可以设边界。”

“边界对你们有用，对我没什么用。”Lye轻轻勾了下嘴角，“你们可以在纸上画一条线，我看不见。对我来说，只要你开口，我就很难说‘不’。这就是问题。”

这句话说得太坦白了。

JJ的手在桌下悄悄握紧，又松开。

Lye继续往下说，语气倒是轻快起来：“所以我得自己设一种更粗暴的限制。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那些求助者支付报酬。”

“报酬？”JJ重复了一遍。

“Yeah.” Lye 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价格可以压低一点，免得穷人付不起，但一定要收费。我也可以随时用‘钱够了’这个理由停手。”

她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点轻响：“不然这种事就很难停下来。我又不是你们人类的‘上帝之手’。”

JJ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比喻很糟糕。”

“但很准确。”Lye耸肩，“而且我也不想为了无关的人类，整天到处乱跑。我想练习魔法，想和你待在一块——我的时间不是无限的。”

JJ捏着叉子的手指不自觉松了一点。

“所以救人的事情，”Lye接着说，“最好能外包给别人。”

JJ挑眉：“外包？”

“我给坐标，别人去救。”她说得非常干脆：我可以给坐标，甚至可以开虫洞，但怎么救人，能不能救到人，我可不想管。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志愿者吧。你们 FBI、警察、其他政府部门，也都可以算在‘别人’里面。”

她瞥了JJ一眼：“但我不能指望，只凭我给的地址，你们就真的会出警，对吗？”

JJ没有马上回答。

她当然知道答案。

“有时候会。”她如实说，“有时候不会。我们有程序，有辖区，有证据要求，有一堆上报链。你给的东西越‘像魔法’，他们越犹豫。”

Lye摆摆手：“别担心，我认识几个专业的志愿者。有几位义警，简直为了干这种活活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伸过桌子，扣住了Lye的手腕。

“我不会拿我的名字去给你的好意贴标签。”她说，“也不会用‘道德’去压你。”

Lye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她会先表态这句。

“但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开口跟你说——‘我希望你救这个人’。”JJ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你可以说不。我会听你说不。”

“……Madam，”Lye懒懒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说不了‘不’。”

“那是你的问题。”JJ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不是我的武器。”

Lye叹了口气，突然有点不耐烦似的站起来，绕到她身后，把人从椅子上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那你至少先把早餐吃完再去当救世主。你不吃完，我很难考虑世界别人的死活。”

“我以为你只会考虑我的。”JJ偏了偏头。

“现在多了一点‘顺带的人’。”Lye在她耳边哼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不过放心，优先级还是你。”

JJ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那我会小心，用我的优先级——去占用你的时间。”

Lye没说话，只是在她颈侧蹭了蹭，像只很勉强接受“做点好事”的龙，顺便在早晨例行检查里，把自己的标记重新按在Madam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