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顿午餐,最后是靠咀嚼声撑完的。
所有人都低头对付自己盘子里的东西,连「this is good」这种场面话都没人提一句。
食物还散着香气,机舱里却像有人按了静音键,只剩涡轮在外面嗡嗡作响。
直到飞机落地,安全带指示灯灭掉,舱门“叮”地一声解锁,那种窒息才像被人用力撕开一条缝,空气勉强松动一点。
没人说话,没人开玩笑,BAU众人一个个拎着自己的包下了飞机。
坦帕分局的人已经在跑道那头等着了。
一个警员怀里抱着一大摞卷好的地图,显然也不知道这些卷轴到底要干嘛,只是任务交办下来就老实执行,快步迎上来。
“这些都是你们要的。”他把那一抱纸筒塞给Hotch,“全国、州域、城市分区的,全在这儿了。”
Reid条件反射上前:“I got it, thanks.”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那堆卷轴淹没了,从侧面看过去,活像一截会走路的纸筒堆,差点被最外面一卷蹭到鼻尖:“Uh—whoa—”
Hotch接过话,跟地方分局长用最精简的速度把流程和权限对了个遍,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的战术分工排完了。
“好。”他视线扫一圈,“Gideon、Reid跟Lye——去见Mark的父亲。我要和Morgan、Elle回分局一趟,先把线理清,联合行动记录也得落下来。JJ跟我,负责对总部和媒体窗口。”
Morgan把外套领子往上扯了扯,嘴上一如既往不安分:“So we’re the boring grown-ups talking to cops, and you three get to be the spooky weird squad now, huh?”
Lye懒洋洋瞥他一眼:“你要是想看一个‘我儿子只是犯了点小错’的老废物live表演,我也可以让你进场,front-row seat, free of charge.”
Morgan秒摇头:“Yeah, I’m good. 我去跟正常人类聊聊,sounds safer.”
Elle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冲Hotch点了点头:“We’ll make sure local PD don’t freak out over the dragon girl.你们那边……尽量别把人搞成植物——或者更严重的就行,行吗?”
JJ没插话,只是跟Hotch对视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分工。
Hotch、JJ、Morgan、Elle跟着坦帕警局的车离开——警戒线、备忘录、媒体说辞都得有人守着,不然一会儿闹出个“联邦带着未成年邪教少女乱破案”的头条,谁都不好看。
另一边,Gideon带头往停车场另一端走,风衣被跑道风掀起一角。他回头看了JJ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向Lye,语气平平,却像默认了些什么:“Let’s go. We start with his father.”
Reid费力抱紧怀里的卷轴,一边跟着一边还不忘看资料:“Mark Gregory的爸爸是本地小企业主。最容易接触到的人,通常也是还在替他找借口的那一个。”
Lye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完全没把这案子当回事:“那可真是倒霉,听起来就是那种‘我儿子只是犯了点小错’的经典蠢货。我可没兴趣听一个蠢货替自己的杂种儿子洗白。”
老格雷戈里的房子不算豪华,但足够体面。独栋小楼,外墙刷得很干净,草坪修得齐齐整整,门口规矩地挂着一个写着“WELCOME”的木牌——那种刻意想把自己包装成「普通体面美国中产家庭」的努力感,从门廊就能闻出来。
他很配合——至少表面上是。
“我儿子不是那样的。”
“Mark只是压力大,他那份工作——你们知道的,现在经济环境……”
“他高中时候那么聪明,大学也好好的,他只是……走错了几步路。”
他坐在沙发边缘,两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膝盖,眼眶有点红,语速有点乱,却不忘挤出一点“心碎老父亲”的表情,往“无辜、可怜、受牵连”那条路上硬拐。
就连当年 Mark 十八岁犯下的强※※奸※※案,他都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硬把话往“青春期好奇心”上靠:
“那时候他才十八,boys will be boys,你知道,那个年纪的男孩对女孩的身体好奇是很正常的——”
“可不是所有的男孩都成了强※※奸※※犯——”
Reid原本准备礼貌接个话——哪怕心里已经在翻白眼,也好歹维持一下“联邦探员正常问话流程”,喉咙里那句开头刚说到一半,身后椅子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Lye已经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