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走到老格雷戈里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Alright, that’s enough, old man.”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你再继续往下扯,我都要开始替被你儿子弄死的那些女人难过了。”
老格雷戈里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辩解:“I’m just saying—”
话没说完,就被Lye直接掐断。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礼貌,可内容一点都不礼貌:“从现在开始,shut up。然后去厨房,找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放点血。”
她说得像在说“去倒杯水”。
Gideon没动,也没出声阻止。
Reid的下颌线明显绷了一下,但同样什么都没说。
更诡异的是——
老格雷戈里真的闭上了嘴。
他像个被遥控器切掉频道的人,木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翻柜子,拿出一只玻璃杯,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厨房小刀。手抖得像在发冷,可还是照着掌心划了一刀。
血线沿着掌纹迅速涌出,滴进杯里。直到杯底染上一层厚厚的暗红,他才像突然回过点神来,脸色发白,呼吸发乱。
可明明老格雷戈里嘴里能发出声音,但他依旧一句话不说,甚至都不尖叫,这太诡异了。Reid终于受不了,低声:“你对他——”
“催眠——但他很清醒,只是不能违抗我的命令。”Lye头也没回,“简单粗暴,效率高。如果你们写报告的时候非要带点玄幻色彩,那就写‘受访者自愿提供血样’,懂了吗?要么就干脆别提,自己编造一下科学的破案过程吧。”
Reid被噎得把那句“这不科学”硬生生吞回去,整个人陷进一种「物理定律和道德底线一起蓝屏」的恍惚里。
Lye随手从他那堆卷轴里抽出一张美国地图,在餐桌上一摊。
另一只手接过那杯血,手腕翻转,杯身微微倾斜,一滴鲜红落在纸面中央,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滴血粘在纸上,却没有立刻渗开,而是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场牵住,慢慢往前“爬行”——血色拖出一条细细的深红线,沿着州界线游走,仿佛被抽象出来的一条蛇,钻进纸纤深处。
空气随着那条路线肉眼可见地绷紧。
Gideon站在旁边,目光一点一点压下去,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他只是看,像在看一段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看的东西。
几秒后,血滴在乔治亚州边界附近停住,不再移动。
Reid比大脑反应得更快,手已经伸出去,从那摞卷轴里抽出放大的乔治亚州地图,“啪”一声铺在桌上,动作熟练得像这种事他已经配合过几十次:“精度还能再拉高,对吧?”
Lye轻哼一声算是回答。她手腕一抖,之前那张美国地图被她直接抽走,血迹整片像被掐断了重力,化成一团轻薄的红雾,被她“提”起来,重新洒在乔治亚那张新地图上。
血重新渗进纸面,这一次移动得更慢,但路径清晰得扎眼——
沿着几条高速公路一路南下,绕开两个小镇,越过图例里代表河流的那条弯曲蓝线,最后稳稳停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图标旁边:
一个不起眼的床形符号。
Reid顺着符号抬头,对照地图边上的注释,喉咙有点发干:“It’s a motel. 路边那种汽车旅馆。”
“可以了。”Lye收回手:“这个定位够你们用了吧?你们可以联系当地警方抓人了,如果那个杂种挪窝,这张地图上会跟着动,你们只要跟得上,不至于抓不到人。”
她扫了众人一圈,嘴角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讥笑:“你们不会无能到这种条件下还抓不住人吧?那我可就得认真考虑一下,你们是不是整个物种都该被淘汰了。”